七岁的谢青宴浑身一颤,连滚带爬地去捡掉落在地上的黄符,又迅速跳起来,整理自己的衣摆。
旁边的桌子上放着毛笔和朱砂,彼时谢青宴还太矮,有些够不到桌子,便踮着脚去够。
他踮着脚,够了好一会才够到毛笔,朱砂却离他更远,几乎在方桌中心,他够不到,脚踮了又踮都够不到。
谢青宴眼里蓄满泪水,咬着唇不让泪水掉下来,这一幕还是被谢远山看见了。
谢远山的脸色沉了下来。
“二!”
他厉声道。
谢青宴手一抖,朱砂撒了一桌。
谢远山脸色极其难看,他长袖一扫,装朱砂的碟子在地上滚了一圈,最后滚到了谢青宴脚边。
谢青宴眼睛微微睁大,被吓得愣在原地,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连忙跪下将那碟子捡了起来,双手端着,膝盖擦过地面的声音急促,谢远山身边的近卫都不忍直视。
那孩子颤颤巍巍地爬到谢远山面前,将玉碟双手奉上,“请…请父亲给我一些朱砂吧。”
“我看不必了吧。”
谢青宴埋着头,不敢直视谢远山,他的泪水从眼眶里滚落,砸在谢远山脚边,谢青宴不敢去擦,如果被父亲发现自己哭了,定然不会放过自己。
“阿宴,忘记了吗?”谢远山声音听不出悲喜,他侧身,拔出近卫的剑,低头用剑挑起谢青宴的下巴。
谢青宴怎么会忘。
他七岁生辰,父亲送了他一件终身难忘的礼物——一只蛊虫。
以他的血滋养,但却奇特,他放血越多,法力越强。
另一只蛊虫在谢远山那里,如果他不听话,谢远山就会捏爆那只虫子。
毕竟,不听话的孩子,谢家是不需要的。
讽刺的是,今天他穿的,正是七岁生辰那天的红衣。
谢青宴脸上爬满的泪水还来不及擦,只感觉剑上的反光刺的他眼睛生疼。
谢远山收了剑,一脚将玉碟踢翻,忽的笑出声来,“阿宴啊,去把那玉碟捡回来,摆在这里。”
他的剑尖点在地上,示意谢青宴将玉碟放在这里。
谢青宴又爬过去捡回玉碟,放在他点的位置,谢远山笑着点点头,看似很满意。
谢青宴没敢多看,只敢趴着。
“做的好,青宴,”谢远山举起剑,仔细打量着这把剑,“父亲今日要教你的第一课,为了活下去,尊严是最不重要的。”
谢青宴吓得不敢说话,却听见头顶传来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哑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