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缱绻、偏执、禁锢、心疼、占有。
层层叠叠,钻进温烬纷乱迷离的心底。
醉酒后的心神本就脆弱易感、极度脆弱。
他强势了一辈子、硬撑了一辈子、独扛了一辈子。
从小到大,无人心疼他的疲惫、无人接纳他的脆弱、无人包容他的软肋、无人敢让他示弱、无人敢逼他柔软。
所有人都敬畏他、畏惧他、依赖他、仰望他。
唯独这三个孩子。
唯独温叙风、温砚土、温清水。
敢爱他至疯、敢恋他至骨、敢囚他余生、敢疼他所有疲惫、敢接纳他所有脆弱、敢逼他卸下所有铠甲。
今夜。
在极致温柔、极致偏执、极致被爱、极致被禁锢的包裹里。
他撑了一辈子的坚硬心房,彻底轰然碎裂。
所有隐忍的疲惫、所有积压的压力、所有独处的孤单、所有无人知晓的脆弱,尽数翻涌而出。
眼底积攒已久的温热水汽,再也克制不住。
一滴、两滴。
滚烫的泪水,从这位从不落泪、从不示弱、从不破防的商界帝王眼底,缓缓滑落。
泪珠清澈温热,顺着冷白的脸颊缓缓滚落,砸在枕套上,晕开细碎湿痕。
神明落泪。
烈火崩软。
强势一生,终被三份偏执疯爱,彻底欺负到哭。
不是委屈、不是疼痛、不是难过。
是极致心软、极致破防、极致被爱、极致释然。
是撑得太久、硬得太久、孤独太久,终于有人拼尽全力、疯魔成性,全心全意、不顾一切地爱着他、护着他、守着他、困住他。
终于有人,舍不得他受半分委屈、舍不得他沾染半分污秽、舍不得他独自硬扛所有风雨。
终于有人,把他当成唯一的神明、唯一的归宿、唯一的余生、唯一的全部。
温烬微微蹙起眉峰,长睫剧烈颤动,细碎的、极轻的、隐忍的喘息哽咽,从喉间浅浅溢出。
没有大声哭泣、没有失态崩溃。
只是安静地、隐忍地、无声地落了泪。
可这无声的落泪,比任何崩溃嘶吼,都更让三个少年心口滚烫、心口酸涩、心口震颤。
他们的养父。
天上月、人间火、世间神。
终于在他们面前,卸下所有骄傲,落了温柔的泪。
看见泪水的瞬间,三人所有偏执、所有醋意、所有疯戾、所有阴翳,瞬间尽数化作极致的心疼与缱绻。
温叙风动作骤然放得更轻、更柔、更珍惜,眼底赤红的疯戾瞬间褪去,只剩下滚烫的疼惜。
他微微抬头,温柔吻去温烬脸颊滚落的滚烫泪珠,吻去所有疲惫、所有孤单、所有隐忍。
“养父……别哭。”
“我们疼你。”
“一辈子都疼你。”
“再也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半点冒犯、半点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