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平淡的表情上终于有了一丝波澜:“我虽不收徒,但她也是我瞧得上眼的小辈,我今天正好替掌门师兄手刃了你这畜生!”
临沧真人举起剑气环绕的苍流剑。
正当他准备咬牙死扛的时候,身后却传来言祝长老的声音。他声音不似平时常见那般玩笑,而像是恢复了与他年纪相仿的沧桑。
“住手。”
刚刚杀气四溢的苍流剑瞬间沉寂,剑的主人半晌才缓缓回头循声望去。声音带着几分惊讶:“是你。。。”
言祝长老一身水红色道袍慢慢走上前去,没有立马接他的话,而是平静地看着他:“旧日种种,暂且不提。你如果还念我情分,就不许插手此事。”
临沧真人见他态度冷然,眼底闪过一丝悲伤,但他却真的放下了手中的剑:“既是你开口,我可以答应。但我有我的职责,你至少要解释给我听。”
言祝也不觉得这个请求不合理,只淡淡地说了句:“殷不鸣那孩子说的都是真的,你信我吗?”
刚刚还准备清理门户的临沧真人,此刻竟然一点也不怀疑言祝说的话,态度转变就在一瞬间。他默默收剑入鞘:“我自然信。”
“师弟!你疯了!”身后突然传来宁霜真人尖锐的叫骂:“门派生死关头,你就听他一句话就倒戈相向?!你对得起掌门师兄吗!”
她宛如失去了最后的底牌,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歇斯底里,头发也有些散乱。
临沧真人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开口说道:“师姐,我一贯知你有野心,却不知你能做到这个地步。我本想在外人维护你一个体面,但你看看今日这在场的弟子里,有多少是我门中人?”
宁霜真人像个疯子一般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看来言祝这老匹夫今日在,你果真就只能做一只听话的狗!”
岳知意挣扎着爬行到宁霜真人身边,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迹,声音颤抖地说:“师父。。。师父,意儿还在,有我在。。。”
宁霜真人低头望了她一眼,眼神里有讥笑,有悲伤,也有泪水。
岳知意却被这一眼看得整个人慌了神“师父,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她伸出手想去碰岳宁霜的衣袖,却被岳宁霜一把挥开。
“滚开,没用的东西。”岳宁霜的声音冷得像冰,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对她的温软慈祥。
岳知意僵在原地,满脸不敢置信,刚刚翻滚在脸上的痛意都压不住她心口的错愕:“师父……你说什么?”
停云已经重新捡了晦朔剑,用布条草草缠住了流血的手臂。江宿月没有说话,只是攥着剑盯着岳宁霜的动作,防备着她再耍什么花招。
正当此时,大殿后方传来崔行之一干人的声音。
“都住手!”崔行之说完,人站定后,大家发现崔家的人身后还站着刚刚的百来名弟子。
崔行之身后的人纷纷侧身让开一条道路,只见崔听澜扶着一名步伐稍微有些虚弱的玄衣老者缓缓走出来。那人虽然看起来有些羸弱,但身形高大挺拔,神情不怒自威,眉眼间尽是久居上位的沉稳气度。
刚还在前门死斗的众弟子见到来人,纷纷放下手中的剑,尊敬地屈身行礼:“掌门!”
那人正是已经“病重”半年有余的莫见深。
殷不鸣的脚步在几步外顿住。他盯着莫见深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走上去,端端正正跪下去,叩了一个头。再抬头时,眼眶微红,声音却稳:“师父,您醒了。”
莫见深伸手扶他:“我都知道。”
他挥手示意所有弟子起身后,转而面向宁霜真人:“你还有要说的吗?”
岳知意也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宁霜真人。
“棋差一步,甘拜下风。看来师弟福大命大。”她自从莫见深出来的那一刻,仿佛就知道自己已经输得很彻底,此刻反倒是格外地平静。
“师父。。。难道他们。。。他们说的都是真的?是你背叛了碧穹山吗?”岳知意匍匐在地上,难以起身,嘴角的血还在流,泪水早就打湿了眼眶,声音也止不住颤抖。
岳宁霜垂着眼,并没有看她,只低声道:“背叛?是他们背叛了自己的门派,和我又什么关联?”
岳知意听不懂她说的话,只是继续撑着地面一点点挪到她脚边,拖拽出长长的血痕,抓住她的衣摆哽咽道:“师父。。。!您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