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知意纵是身法灵活,也有些吃力。她刚找到剑法的破绽准备回击,就听到宁霜真人那边一身惨叫,她脚下一乱,眼见就要生生捱上停云一剑。
却听到江宿月高声呵止:“不可!”
停云剑尖即刻就停了下来。他不解地转头看向江宿月,剑锋还指着被击倒在地的岳知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边嘴角已经俱是鲜血的岳宁霜,半瘫倒在地,嘴里爆发出一阵诡异的笑声:“没想到你功力大减,我却仍旧不是你的对手。但那又如何!你也奈何不了我!”
她勉力站起身来,凑近江宿月,小声地说:“你若是现在杀了我,你那宝贝徒弟,永远不会知道当年之事的真相。”
江宿月面无表情,身上的杀气仍然没有消减。她冷静半刻,朝殷不鸣看了一眼,殷不鸣立刻会意上前扣住岳宁霜。
却不想那宁霜真人突然发疯似的朝着岳知意大喊:“意儿!他们要杀了为师!你快来救我!”
岳知意趁着停云分心,出剑朝着刚刚停云已经皮开肉绽的右手臂,迅猛挥去。一时间停云手臂已经是血肉模糊,他痛呼一声,下意识松开手中的晦朔剑。岳知意顺势一掌将他击倒在地,然后命也不要似的着朝岳宁霜奔去。
她如同发了疯一般冲过来,古秋心和言焕竟然都没能拦下她。她朝着殷不鸣出刺去,招招都是致命的招式,殷不鸣勉力应对,不得不松开钳制岳宁霜的手,宁霜真人刚一跌坐在地上,准备拿起地上的剑,就被江宿月一脚踢开。
“你找死。”她声音冷如寒潭冰泉,斜睨一眼还在徒劳挣扎的岳宁霜。
江宿月的剑,眼见就已经离岳宁霜不到半分,岳知意那边见宁霜真人命在旦夕,心下如烈油火烧,痛呼一声:“师父!”
随即痛苦地捂住胸口,应声倒地,口中鲜血不止。
“啊!好痛!呜。。。师父!”岳知意死死地捂住胸口,好似痛苦至极,整个人扭曲地躺在地上。
江宿月见状握紧了手里的剑,收回刺出的力道,猛地架在岳宁霜的脖子上,怒目看着宁霜真人,凌厉的剑气环绕,如千层浪一般震动周遭十里范围。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江宿月,眼神里有匆忙掩饰掉的几分怆然:“你没猜错,是牵丝蛊。”
江宿月握着剑的手微微一紧。
她气血翻涌。这江湖里的恶人,总爱拿别人的命来铺自己的路;而这些被拿去铺路的人命,竟多是些身不由己的孩子。
看着岳知意在地上痛得蜷成一团,宁霜真人看起来不但不担心,反而像是在一旁看戏,置身事外,冷眼旁观。
“啧,看到自己敬爱的师父差点没命,情绪激动,才催动了蛊虫么。”她嘴角带着一丝戏谑:“这蛊当真是万里挑一的狠毒,七情六欲、执念仇恨,随便哪一样都能将他们置于死地。”
江宿月不由心生怜悯,停云当年得崔听澜搭救,遇见了她,得百般照料;可岳知意却遇上了这么个丧心病狂又处心积虑的师父,把好端端的少女练成了蛊虫的容器。
“江岛主,你所有的计划,都被我们看在眼里。”宁霜真人虽然浑身重伤,伏地不起,已然十分狼狈,但神情中却透露出仿佛来自胜利者的嘲笑:“你藏在岛上的秘密,也是我们唾手可得的东西。”
江宿月听到句话瞳孔微微一缩,握着剑柄的指节不自觉收紧,指节已经泛白。
果然!一切都朝着她设想的最坏结果发展。
宁霜真人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一个浑厚有劲的声音:“碧穹山如今确是掌门卧榻,但也容不得外人来杀我威风。”
众人闻声转头去看,是一个身穿深蓝色道袍的中年男子,看不出具体年岁,但头发已经灰白,那人相貌并不老态,但神情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沧桑感。他徐徐走来,手里握着一柄通体都是青色的剑,神情目空一切,仿佛在场无人能入他的眼一般。
剑身泛着青冷的光泽,剑柄处嵌着一颗鸽血红宝石,苍流剑。江宿月一眼就认出那把传闻中的绝世好剑。
她转身朝那人看去,率先礼貌地问了一句好:“原是传说中的临沧真人,晚辈久仰。”
临沧真人走近,斜斜睨了一眼一身月白轻衫的江宿月,随后慢慢开口:“你倒是配得上和我一战。”
江宿月没有回答。临沧真人看着在场的所有人,有些不耐烦地说:“原本我没有心情插手,但我好歹是碧穹山的人,若有人趁着掌门师兄病重就来欺辱,我也是容不得的。”
说完这句,他手里的剑气突然暴涨,青黑色的剑气如同毒蛇吐信,瞬间朝着江宿月的方向直扑而来。江宿月早有防备,足尖点地旋身避开,剑气擦着她的衣袖劈在身后的青石板上,硬生生炸出半寸深的裂痕,石屑溅得四处都是。整座院子的温度仿佛都跟着降了下来。只见他淡淡地说了句:“你们可以一起上。”
殷不鸣迎上那道剑气,不退不避:“师叔,杨素师姐不是我杀的。通敌的是岳宁霜,害师父的也是她。”
临沧真人侧目看着他:“我知道你,掌门师兄的首徒。就是你杀了小杨素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