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宿月说罢,沉默着想了一会,纠结再三还是开口问道:“你身上的这痛感,你可知道都是什么时候才会发作,有无什么规律可循?”
说完,她见到停云有些心虚地移开目光,似是有所感知,但又未能言明。
最终神情有些复杂地摇摇头:“没。。。我不知道为何这样。”
见对方手上的力道松动,江宿月终于抽出了一直被紧紧握着的左手腕,手腕上已经有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的印记,她却不觉得痛。
她闻言轻轻叹了口气,又伸手抚了一下停云的头发:“无事,只要是病,总归能治好的。待我们回了岛上,师父有的是方法让你好起来。”
停云不知道如何回答,只低低的应了一声。他垂着眼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绪,指尖却还恋恋不舍地贴着江宿月的手背,不肯挪开。
两人又各怀心思地沉默了半晌,停云仿佛才想起来什么,继续问。
“可你方才的脉象极为虚弱,是否那毒不像你说那样轻微?可还有事瞒着我?”停云抬头,又恢复注视,眼神里依旧充满了探寻。
江宿月有些头疼,她继续不徐不疾地圆着这个看似逼真的谎言:“这蛊虫会在用内力的时候侵蚀宿主的真气,但不至于真的损害修为,想来只是刚刚运功太急,所以脉象乱了些。”
说完话她暗暗运气,伸出皓腕:“现在便恢复了。”
停云伸手再摸,确实脉象沉稳有力。
“如此奇毒,你方才还传了那么多功力给我,明日该怎么办?”停云语言之间全是懊恼。
江宿月不以为意,微微笑了下:“是啊,那它们在我身上也是无用,传给你就更合适了。”
“师父!”停云有些恼怒,转而无力地说:“那明日我们不去了,好吗。”
“我们此时退却可以,但这次行动若有什么闪失,他们下一个目标还是我们。”
江宿月其实也是迫不得已,她知道如果离开,也只是自欺欺人。否则她早就带着他回到岛上,一起做不问世事的归隐之人。
“再说了,有他们在,没我的事。”
她一边安慰他,一边说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本想留你在此。。。”
江宿月话还没说完,停云决然开口打断:“不行!”
“。。。你且听我把话说完,”江宿月见他神情焦急中又带着一些愠怒,忙开口继续说:“后来我又想,我们人都离开了,这里反而最不安全。”
对面的人的神色这才缓和下来。
“现在我的内力有一半都在你身上,你也有能力自保,我也就不那么担心了。”江宿月说话的语气,似是放下了什么重担似的。
不知不觉间,两人说了大半夜,江宿月本来今天就元气大损,之前那阵疼痛也耗了不少精力,此刻已经是乏力得说不上话了。她调整了一下坐姿,斜斜地靠在床头,微微闭上眼。
停云见她疲倦至此,眼神流露出一些心疼。
他深呼吸,似是心中暗暗下定某种决心。
见江宿月好像不知何时已经沉沉睡去,他上前,将女子扶好躺倒在床上,替她盖好被子,脱去鞋袜。又轻手轻脚地起身去关上窗。
再吹灭蜡烛。
他慢慢地走回江宿月身边,听到那人均匀的呼吸,看到女人安稳的睡颜,心里的狂躁才稍稍褪去几分。
他轻轻关上房门,对着天上的圆月,轻轻抬眼,目光如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