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脸上已经血色全无竟然也不哀嚎,死死咬住嘴唇,发出一声闷哼。
“想。。。想不到江岛主,武功竟然如此深不可。。。测。”他大口喘着气,脸色因为疼痛变得煞白:“是我们兄弟失。。。失算了,原本以为,我们八人对付一个崔行之,绰绰有余。”
江宿月神色如常:“过誉了。不过你们八个对他一人,也毫无胜算。”
崔行之闻言回头看了一眼她,神色略有欣然。
下一秒低头对着地上的黑衣人,已失了耐性,他低声靠近那人:“你若是不说,我便砍了你两条腿,让你爬回去跟你主上禀报,如何?”
那人笑:“呵,我们不过是拿人钱财的杀手,你要杀便杀,反正我七个兄弟也已经死在你们手上,不差我一个。”
崔行之听了他的话沉思片刻:“杀手?江湖上像阁下这样训练有素的组织,恐怕只有六道门了。”
那人轻蔑地看着他:“你既知六道门,便知道我们一行有一行的规矩。”
江宿月正想说什么,崔行之手臂一挥已一刀要了那人的命。
“他看见了你的身手,留不得了。”崔行之放下长刀:“他们做杀手的,都算得到自己有这天。”
江宿月不置可否。
她看着地上那具渐渐凉透的尸首,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压了一下。
她不是心软的人。比这更狠的场面她见过太多,只是她总忍不住想,这江湖的仇怨,到底要填进多少条人命,才肯罢休。
可她也比谁都清楚,太平不是躲出来的。
她把目光收回来,声音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说,会是谁?”
崔行之摇了摇头:“我拿不准,许是居心叵测之人故意掩人耳目,也许是古家,更有可能是碧穹山。”
江宿月赞同:“如此掌握我们行踪的人,和碧穹山恐怕脱不了干系,若是他们一路追踪,或是早早观察,就这几人的身手,你我不可能察觉不到。”
江宿月则皱着眉头:“我们赶紧去古家吧。我有不好的预感。”
雨已经停了。月色正起,他们两人一路轻功奔袭上山,到了离山庄入口莫约几里路的时候,江宿月突然停下脚步,猛地站定。
“好浓的血腥气!”
崔行之咬牙:“糟了!”
话毕两人飞速加快脚步。果真到了山庄门口,见那两侧的几名守卫已经毙命,他们走过前庭,绕过石板屏风,接下来的一幕让这两个绝顶高手,皆是感到惊悚!
山庄中庭百来号家丁仆役、男女老幼,全部身首异处。由于连绵微雨,蜀地潮湿,在外面的尸体有些已经开始发白,扑鼻而来的血腥味和完全被染红的地板,让江宿月觉得有些反胃。他继续向前走,脚下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否则就会踩到这一地破碎的残肢。
他和崔行之挨个搜遍各个厢房,偌大的古家山庄,竟然没找到一个活口!
而且死状俱是十分惨烈。或肢体破碎,或抽筋挖心,或被钉死在树上、墙边。
当见到古家老太太和古庄主竟然被人挖了眼睛吊死在前厅,饶是崔行之这样纵横江湖的人也说不出话来了。
崔家和古家斗了二十多年,他最了解古家,蜀中古家不说没有敌手,也是根深蒂固,势力强大,古家老太太和古庄主夫妻更是当世闻名的高手,再者说偌大一个古家山庄,本是奇门机关遍地,阵法错综复杂,山庄内的好手没有几百也有八十。竟然一夜之间被人杀得一个不剩。
究竟是什么人。。。能做到这一步。。。
崔行之不寒而栗。
“兄长!”江宿月呼喊一声。
崔行之闻声望去,却不知她何时已经去了南厢房。他匆匆赶过去。江宿月坐在床榻边的地上,怀里躺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妇人。
崔行之倒吸一口气,连忙上前蹲下:“古夫人!”
那妇人发髻凌乱,胸前被插了一根珠钗,眼睛同样已经被人生生剜掉,还止不住在流血:“是。。。崔大当家。”
“夫人莫动。”崔行之伸手点了她几处穴道,又搭了一下她手腕脉象。
扶着古夫人的江宿月,看着他无声地摇了摇头。
古夫人并没有立刻咽气。她喉间嗬嗬地响着,像一架漏了风的破风箱,枯瘦的手指在半空抓了两下,一把攥住了江宿月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皮肉里去。
古夫人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江宿月俯下身去,才听清她气若游丝地挤出几个字:“……远儿……多宝阁……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