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一想到要离开您身边,哪怕只有一周……我就感觉心脏很难受,很……害怕。”他选择坦白。在温枕秋面前,伪装总是徒劳。温枕秋闻言,倒是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你在害怕什么?怕我跑了么?”他问。牧云决喉结滚动,摇了摇头:“不是……”“那是什么?”温枕秋追问。牧云决在黑暗中凝视着温枕秋朦胧的轮廓。月光为他镀上一层清辉,柔和了所有线条,却让那双平静注视着自己的眼睛,显得更加深邃。牧老师的告解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决心,将最深的恐惧袒露出来:“我怕……怕我总有一天会让您厌弃。”他的声音开始发抖,每个字都说得无比艰难。“毕竟……我以前对您……做了那么多……恶心的事情。”他怕温枕秋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独自一人时会冷静下来。会反复思量,然后忽然醒悟——牧云决这个人,其实很恶心。毕竟那些过往,一桩桩,一件件,此刻回想起来,确实连他自己都觉得肮脏不堪。他怕温枕秋会意识到,接纳这样一个从根子上就“坏”了的人,是多么荒谬的错误。就在这时,温枕秋忽然开口了。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磁性,像传说中引诱水手沉沦的塞壬之歌。可说出来的话,却让牧云决浑身剧烈地一颤。“说说看吧。”“你以前对我,都做了些什么。”温枕秋的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鼓励般。牧云决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瞳孔在昏暗中放大。他仰视着床上的温枕秋,仿佛仰望着一尊在月光下倾听忏悔的神祇。“我……”他开口,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温枕秋静静地看着他,耐心地等待着。牧云决闭上了眼睛,仿佛这样就能隔绝一部分羞耻。“……我偷过您扔在垃圾桶里的草稿纸。”“上面有您随手写的批注,甚至只是涂鸦……我把它捡出来,小心地抚平每一道折痕,藏在我房间抽屉里。”“……我跟踪您,有些时候在周天的下午,您会去西市的那个图书馆三楼靠窗的那个固定位置看书。”“那个图书馆没什么人,阳光好的时候,会在下午三点半左右正好照在那张桌子上。”“我想起……我还会,在您去超市,隔着货架看着您挑选商品。”“您每次都拿同一个牌子的鲜牛奶……所以,我去那家超市,也会拿一瓶同样的牛奶,好像这样就能离您近一点。”“我有段时间,每天晚上…都、都会翻窗进来看着您睡、睡觉……”“我会把偷了您的物品,用来…¥¥&”“我克制不住自己的时候,晚上给您制造的梦境…会充满我的私心…会、会让我有种在渎神的快感……”“……我、我甚至…甚至幻想过用药物彻底掌控您的睡眠,利用这个,让您只属于我……”“……”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破碎。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将这些深埋的污秽挖掘出来,曝晒在月光下。每一句坦白,都像一把刀,同时割扯着他的喉咙和心脏。这些细节,有些温枕秋早已知道,有些则是第一次听闻。但他始终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没有评价。只是平静的注视着下方痛苦忏悔的人。直到牧云决的声音彻底消失。温枕秋才缓缓开口。“我知道了。所以呢?”他应了一声,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牧云决茫然地睁开泪眼,看向他。“所以……所以、我觉得……自己很恶心、很肮脏。这样的我……根本不配……”“嗯,我听到了。”温枕秋忽然打断了他,声音清晰地在寂静的卧室里回荡。“你的忏悔。”“我听到了。”牧云决的瞳孔微微放大,忘记了哭泣。温枕秋伸出手。指尖停留在他湿润的眼角,轻柔地拭去那滴将落未落的泪珠。触感微凉,却带着安抚的力量。他的指尖微微施力,让他抬起头,直视着自己。“你的作为对旁人来说或许脏,但对我来说,脏的不是你。”“脏的,是你对自己无休止的审判。”月光下,温枕秋的眼神亮得惊人。“你不是说我是神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如同烙印,深深烫进牧云决的灵魂深处:“那我赦免你。”“永远。”话音落下的瞬间,牧云决的呼吸骤然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