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父在里头慢悠悠地饮了一口茶,适时地咳嗽了一声,笑呵呵地开口:
“初初,和哥哥嫂嫂打个招呼就和观复回去罢,左右我已无事,今天是年三十,你理应早些回府帮忙的。”
“婆母允你呆到今日已是十分宽容。”
“无碍,我来的早,夫人可再陪岳父一会。”陈未已对苏父说道。
令初虽然也很舍不得父亲,但她也知道,父亲说的有道理,婆母和家中长辈皆十分照顾自己,但自己也不能不知礼数。
“父亲说的是,我和夫君去和哥哥嫂嫂道别,这便就回府了。父亲也要保重身体,不可再瞒着女儿。”说着便向父亲拜了拜。
陈未已见夫人要走,没有再劝也向岳父拜别。
两人又去了正厅和忙碌的嫂嫂哥哥告别后,就坐上回府的马车了。
回府的马车刚在丞相府前停稳,陈未已便先一步掀了帘,将她稳稳扶了下来。
雪后初晴,檐上一串水珠亮晶晶地坠着。
到府中时,令初想着先回自己院里沐浴,换身新年的衣裳,再去前厅给婆母、公公请安,脚刚迈过门槛,披风上的系带都还没来得及解。
身后的人一步跟上来,双臂从她腰侧紧紧一环,整个人便被一股熟悉的热意笼罩了。
她能感受到陈未已的心跳,在她后背规律的起伏。“夫人。”
他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闷闷的。
“这几日你不在……为夫实在难熬。”
令初耳朵尖一热,连颈子都跟着烧起来。
夜里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他臂弯又紧了紧,掌心贴着她腰侧,像是确认她是真的回来了,只好起来看书,读到犯困,读到灯油都干了……才敢阖眼。
他顿了顿,嗓音低得几乎发颤:
“幸好,你回来了。”
“往后……可不能再离开我这样久了。一日都不行。”
令初听着,心跳擂得胸口发麻。
她其实何尝不是,夜里翻身蹭了个空,连那间旧闺房都忽然变得好大好冷……
她垂着眼,手指悄悄攀上他环在自己腹前的手背,一点一点,把那绷得太紧的指头掰开。
他愣了一下,还没回过神,她已经转过身来。
两个人面对面,近得呼吸都缠在一处。他眼底那圈淡青还在,她一眼就看见了,心口猛地一酸。
令初没说话,只往前一步,把脸深深埋进他胸膛里。
他的衣裳上有淡淡的松墨香,是书房里泡了几日的味道,还有一路风尘的凉气,“我也想夫君~。”
她声音闷闷的,像是从他胸口长出来的。
陈未已浑身一僵,又狠狠地把人箍住,下巴蹭着她发顶,喉结滚了滚,半晌才哑着声笑出来:
“再说一遍。”
令初在他怀里狠狠捶了一下,耳根红透:“你都听到了。”
“就一遍。”他得寸进尺,掌心顺着她背脊一下一下地抚摸,像安抚一只炸毛的猫,“为夫忍了几日了,夫人好歹……再疼我一回。”
她没抬头,只把脸往他胸口又埋深了些,指尖却悄悄攥紧了他衣襟前的料子。
“……以后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