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打扰你了。”他说,“花放在阳台就行,它对光照的要求不高,但别浇太多水。如果快死了,送回来给我,我能救。”
伏井出K站起身送他,走到门口时,托雷基亚忽然停住脚步,但没有回头。
“K先生。”
“嗯?”
“长官那个人,不太会表达自己。”托雷基亚说,“但他不是会随便送别人东西的类型。”
门滑开了。
伏井出K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蓝色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阳光从阳台上洒进来,星澜花在光里安静地盛开着,幽蓝色的花瓣像是从另一个星球提取的星光。
他走回阳台,蹲下身,看着那盆花。
“不是会随便送别人东西的类型。”他重复了一遍托雷基亚的话,手指轻轻碰了碰一片花瓣。
花瓣凉凉的,像某人的手指温度。
“……贝利亚奥特曼。”
他的名字从双唇间滑过,像是第一次把它说出来。
伏井出K坐回书桌前,拿起数据板,在昨天那两行笔记下面,又写了一行字:
“光之国是一个充满光芒的地方。但光芒最亮的地方,往往也藏着最深的影子。”
他停下笔,看着自己写下的这句话,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星澜花,落在等离子火花塔永恒的辉光上。
那些影子,正是他最想去了解的部分。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写下这行字的时候,托雷基亚正在学者公寓的电梯里,接通了另一个人的通讯。
“花送到了。”托雷基亚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慵懒的调子。
“他怎么说?”通讯另一端,贝利亚的声音听上去比平时更低沉一些。
“他说谢谢。”托雷基亚靠在电梯壁上,看着楼层数字跳动,“还说他以为你只是客气。”
“……”
“他对幽蓝魅影很感兴趣。”托雷基亚说。
通讯那头安静了下去。
幽蓝魅影的传闻,那些诡异的交易、那些沉重得几乎等于诅咒的代价、那些在宇宙边缘流传的怪谈,对于不了解真相的人来说,是恐惧;对于了解真相的人来说,是疼痛。
“他说什么了?”贝利亚的声音收紧了一些。
“他说他想听这个故事。”托雷基亚的语速很慢,“他还说,每个人生命轨迹的背后都有其逻辑和原因,如果只看结果,是一种偏见。”
通讯两端都安静了很长时间,电梯已经停在了底层,但托雷基亚没有走出去。
“长官,你的文学家好奇心很重哦。”托雷基亚说。
“他不是我的。”贝利亚的声音几乎称得上是生硬。
“当然不是。”托雷基亚的语调又恢复了那种懒洋洋上扬的弧度,“那盆花也是我闲着没事做自己决定要送给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的,和长官您的蓝莓蛋糕没有任何关系。”
“……”
“星澜花我给了,两年蓝莓蛋糕记得兑现,少一个月都不行。”托雷基亚推门走出了电梯,“不过人还得您自己追哦~”
说完他挂断了通讯,走向生态中心的方向。
而在学者公寓的顶楼,伏井出K依然坐在数据板前。等离子火花塔永恒的光芒穿过落地窗,照在星澜花幽蓝色的花瓣上,也照在他落笔的那行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