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她瞧见游北,差点没认出来,这才多久未见,竟老得像被风干的枯树,她不知道师父为何忽然变成这副模样,也不敢问,可游北却求她一定要同沈昭野比这一场。
她也说了眼下天下拳意最高者,应当还是凌星见,这会儿估计还在洛府。
游北却像没听见,甚至还要跪下来求她,
她心一软,便应了。
叶清然倒乐见其成,目光扫过随后赶来的周楚和仲溪,都来了更好,省得他再费工夫一个个去寻。
周楚看出宋藏星的犹豫,远远朝她抬了抬下巴:“放心,还有我。”
宋藏星听了,反而更想死了,横竖躲不过,打就打罢,她深吸一口气,把拳头慢慢握紧。
落霞山霎时又热闹起来,拳意对剑气,本就百年难分高下。
更别说台上这俩人,听说关系还不一般,众人一时忘了方才的恐惧,又往前凑去,南北两洲的剑修拳师混作一团,先前的隔阂仿佛也不见了。
沈昭野走到她面前,眉眼低垂:“对不住。”
宋藏星忙按住他:“诶诶诶,可别大庭广众哭出来,怪丢人的。”
沈昭野闷声道:“那你想赢还是想输?”
宋藏星无语翻白眼:“不准放水,师父能看出来的,点到为止,你未必能伤到我。”
常思静站在台下,抱臂瞅着游北,低声嘀咕:“没事找事,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这没用的比试。”
胖头鱼三人却眼观六路,生怕暗箭难防。
唯独林一,他的目光从方才起,就一直落在叶清然身上,少年生得清秀,往日总是带笑,这会儿眼底却只剩一片清冷的恨。
宋藏星摆开架势,“开始罢。”
这一个多月在凌星见的十全大补丸和魔鬼训练下,她早已突破了天地同游三式,本想藏拙,把这手留给叶清然,可游北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站在观礼台上喊道:“宋藏星!给我好好打!”
宋藏星气急只得提起全身醉仙真气,那拳势不像寻常拳法刚猛,像风吹千山,似水过寒石,可一旦近身,便如雷霆震响。
这般拳法,便是在北俱芦洲也很难见到,拳意滚滚如雷,却在宋藏星一个姑娘掌中使出,更多了一股飘逸清凌之态。
沈昭野只得催动天罡正气护体,问月出鞘,剑势回护,他望着宋藏星,见她一拳一脚都中气十足,脸上反而露出笑:“姑姑好拳法。”
宋藏星险些被这声姑姑叫散心神,瞪他:“好好打!”
沈昭野却只笑着,剑招再起,问月剑光如练,每一剑都离她不过半尺,似进实退,似攻实守,剑意却丝毫不减,如此收放自如,登时让人惊奇。
叶清然目不转瞬地凝神观看,这拳法,路数绝不在北俱芦洲任何一门,他侧头看向游北,方才宋藏星唤他师父,若能吸了这老和尚的功力,便是剑斩再临,也未必挡得住他。
宋藏星只道:“你使出踏月逐浪便是,不然我师父不甘心。”
沈昭野点头应下,当即收回剑气,纵身跃至空中。
宋藏星也来了兴致,握拳迎上,双方都将拳意剑气送出,在空中撞作一处。
满场都仰起头,那对峙只维持了一瞬,便有了结果。
剑意败了。
“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宋藏星,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观礼台上,游北放声大笑,笑着笑着,慢慢跌坐在地,闭上了眼。
宋藏星欢呼出声,又皱起眉:“没有让我罢!”
沈昭野落回她面前,摇头:“没让,是姑姑赢了。”话没说完,他伸手把人捞进怀里。
宋藏星此刻也顾不得其他,回抱住他呜呜大哭:“我好想你啊这些天受老罪了。”
“我知道,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生辰快乐。”
沈昭野把人抱得更紧,脸在她颈间反复磨蹭:“我已经很开心了。”
台下众人面色各异,周楚脸色铁青,原以为会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谁料最后成了这般收场。
仲溪在旁摇头:“如今你总算能体会我万分之一的心情了。”
宋藏星将脸在沈昭野胸膛蹭了蹭,抬头去看观礼台:“师父,这下能忙正事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