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下剑修个个面色苍白,谁也不敢接话。
站在最前面的风景,额上还包着白布条,眼底没有半点往日的张扬,仿佛被抽取了三魂六魄,只剩一副空壳。
“再去找,瑶光门也不要放过。”
风景漠然吩咐完身后的剑修,挥挥手让他们退下了。
议事厅只剩他和叶清然两人,他比谁都想冲出去找人,可叶清然却不肯放他离开。
叶清然闭着眼,眼下青黑一片,那日他赶到时,只看到受伤的风景瘫坐在道边。
他正要发作,却见风景怔怔出神。
叶清然心中陡然生出不好的预感,“你看到谁了?”
风景抬头,眼里竟又悲又喜,“是兄长……真的是兄长!”
他不管不顾地扯住叶清然的衣袖,“阁主!是兄长啊!他没死!他没有死!”
这一瞬,叶清然竟忘了呼吸,浑身气血霎时倒涌,久久未能回神。
风扬,怎么会是风扬?
不,也只能是风扬了,除了他,祝声还能信任谁呢?
还会为了谁在自己脸上留下一道疤呢?
这世上能让她那样落泪的,从来就只有风扬。
叶清然心底刚滋生的惶恐,又被风景下一句话抚平。
“可他,好像不记得我了。”
叶清然睁开眼,上天果然还是站在他这一边的,还好不记得了。
这次,他一定要让祝声亲眼看见风扬死在她面前,如此才会彻底死心。
只是在那之前,该怎么让这场戏演得更漂亮呢?
叶清然转过身,看向垂在原地,六神无主的风景。
当年风景踩坏一个剑修的木剑,哭着跑来找他,他本只想打发走,这种目中无人的废物日后也派不上用场,可话到嘴边,忽然改了主意。
一个骄纵跋扈,只会闯祸的人,只要有人事事替他兜底,便永远不会改。
光风霁月的人,怎么能没有污点呢?
叶清然走到风景面前:“风景,我想了想,既然是风扬回来了,还是由你亲自去找最合适,这几日我拦着你,是我考虑不周。”
他伸手,拍了拍风景的肩膀,“去罢,去把你兄长带回来。”
风景三魂六魄瞬间归位,转身便往外跑。
叶清然仍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门外,嫌弃地擦了擦自己的手。
兄弟相杀,多美好的故事啊。
如今,也该轮到这位好兄长,亲手清理门户了。
作者有话说:
我们清然是那种孬也孬得很彻底的人,死不悔改,绝不认错
第94章离恨恰如春草生看来祝姐姐
云瑶山。
几场急风骤雨刚过,山峰间处处是鲜亮的翠绿,春末夏初的风拂来,没有燥热也不带寒意,吹得人松松散散,只剩一身松弛惬意。
风扬从林子里钻出来,手上拎了只不大的野兔,献宝似的递到祝声眼前。
祝声哑然失笑:“你就这么给我,我哪忍心吃它。”
风扬闻言,转身便往灶房走,准备炖熟了再给她。
祝声忙拉住他:“放了罢,我不饿。”
风扬犹豫了一下,还是松开手,小灰兔耳朵一竖,眨眼便窜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