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溪看在眼里,没有点破。
“我看她对沈昭野,还是有感情的。”
周楚:“有又如何,还不是弃他而去,那个人不过是比我更早一步遇到了她。”
“若是在瑶光门她先救下的是我……”
仲溪记起他说过瑶光门的事,目光陡然锐利,“不觉得奇怪么?她在瑶光门同时遇见了你们两个,之后又先后陪在你们身边,劝你们向善,她到底想要什么?”
周楚将宋藏星那套,劝人向善能积功德的说辞原样复述了一遍。
仲溪听完,嗤笑一声:“撒谎也不挑个好故事。”
周楚没有反驳,只是说:“可她除了让我做个好人外,确实也没别的要求。”
“一个人无欲无求,才最可怕,说明她想要的,比你能给的更多。”
周楚:“我要是正好能给她想要的,也不介意她利用我。”
仲溪早已习惯他这副德行,淡淡道:“目前还看不出她的恶意,你若真喜欢她,比起来历不明,隔壁那个男人才是最棘手的。”
见周楚面色不虞,他继续道,“她既然来了离朱岛,就说明沈昭野给不了她想要的东西,她希望你做个好人,你就顺着她的意,偶尔露出些戾气也无妨,反倒让她觉得是自己还没把你教好。”
周楚意味深长地看向仲溪。
“你越是去争,她就越会觉得沈昭野可怜,你倒不如处处忍让,他趁虚而入,你光明正大,时间久了,她自然会觉得你才是那个受了委屈的人。”
周楚面色复杂地看着他:“这些都是从司无忧那儿学的?”
仲溪脸一抽:“你这是恩将仇报。”
“不过周楚,儿女情长终究是小事,月升城和摘星楼都依仗北俱芦洲生存,迟早会有撕破脸的一天。”
仲溪眸色微深,“即便你如今杀不得他,也不能让他继续壮大,倒是可以反过来利用宋藏星”
“我不想这么做。”周楚打断他。
仲溪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还是忍不住又道:“我并非让你将宋藏星让出去,只是你和沈昭野之间,即便没有她,也迟早要分个生死。”
“若是她肯留在我身边,我也不是非要杀他。”
仲溪一时无言,只是长吁短气,端起茶杯想要一饮而尽,才发现里头已经空了。
他把空杯往桌上一搁,没再开口
周楚回过神,莞尔一笑,“好像不在这儿。”
宋藏星摸不准他的心思,他摆明是看出了什么,既然他不拆穿,她自然不会主动提。
她顺着他的话往下接:“那是不是掉在街上了?很重要的玉佩么,平时没见你戴过。”
周楚惋惜道:“是啊,倒不是多贵重,只是陪我很久了。”
“那要不要现在去街上找找?兴许还没被人捡走,那玉佩长什么样?”
“算了,太晚了,既然不在你房间,想来是今天在街上同人争执时弄丢的。”
那明明是当街撒泼,可不管如何他也是因为自己才生气的,宋藏星不免有些愧疚,抬眼看他,只见他低眉垂眼,尽带伤色。
“说起来也怪我,看见你不见就慌了神,没控制好自己的脾气。”
宋藏星闻言更愧疚了,想起他当时说不知道怎么做才好的表情,忙上前,“不怪你,不怪你,都是那个臭流氓,下次我再见到,一定狠狠揍他一顿。”
那么扭曲的童年,偶尔发癫也很正常,宋藏星开始反思,想当初在白溪村,她对沈昭野多有耐心,如今面对真正的周楚,反倒有些懈怠了。
“你真不怪我?”
宋藏星坚决摇头,“你做得很好了。”至少没有杀人。
周楚低下头,把脸往她的方向凑近了些,“那你夸夸我。”
宋藏星一愣:“怎么夸?”
周楚:“就像往常那样,抱着我夸。”
宋藏星的笑容僵在脸上,她什么时候抱着他夸过,这孩子怕不是方才在街上吸多花粉,产生幻觉了。
她还没来得及把这个离谱的要求挡回去,床底下便传来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