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被骗了!
云瑶山。
离瑶光门灭门已过去多年,山上的门派仍保留着灭门那夜的模样,叶清然以勿忘旧耻为由,不许人修缮重建。
断壁焦黑,残垣倾颓,年复一年,野花从石缝中挤出,红的,黄的,密密麻麻缀在其间。
高草掩埋了那些早已辨不清面目的尸骨,茎叶从骨缝中钻出,随风摇晃。
月光下,万紫千红与漆黑断壁交错铺展,绚烂与死寂纠缠一处,竟生出一种诡异的美感。
半山腰,墨色身影与灰狼静坐在崖边。
身旁砌着一座衣冠冢,却没有名字。
沈昭野披散着头发,仰头灌了口酒,酒液顺着下颌淌进领口,他却浑然不觉。
罡风在旁长嚎一声,震得山鸟惊起,掠过那轮冷月,旋即四散而去,四周跌入一片寂静。
他侧过头,望着那座空坟,“再等等我,姑姑。”
清风门,驿站客房。
祝声坐在床边,手里正翻着一本棋谱。
叶清然推门进来,扫了一眼那封面,便笑了:“我原以为你是替自己求的,没想到是给小鸾的生辰礼。”
祝声合上书,也笑了笑:“小鸾的醋你也吃?我倒是不知道,你给他备了什么礼?”
叶清然倚着她坐下,随口道:“之前去天照城,得了两株药草,品相还不错。”
祝声微微蹙眉:“你这未免也太不走心了,灵山什么药材没有。”
叶清然浅浅一笑,也不争辩,只说了句:“总会有用上的一天。”
他伸手替她揉着膝盖又问:“上回云伯伯给的香囊,可还管用?”
祝声摸了摸心口:“一直贴身放着,可这腿疾,又岂是一只香囊能治好的?”
叶清然道:“也是他一片心意。”
祝声欲言又止。
叶清然索性起身蹲在她面前,双手替她揉着小腿:“想说什么就说,你何时同我这么见外了?”
祝声伸手拂过他眉心,“我是怕你太累,本以为摘星楼和月升城会对听剑阁有所威胁,谁能想到你只去了一趟,就兵不血刃地让三家握手言和,如今三洲贸易往来,你在南洲的声望越来越高,想必从中间周旋不少费力。”
叶清然摇头:“既然他们推我做这个阁主,我若什么都不做,又怎么服众。”他稍作停顿,“更何况,答应你的事我还没做到。”
祝声望向一旁的烛火,轻轻叹了口气:“说不定,他已经……”
叶清然抬眼看向她,眸色微敛,随即垂下眼:“放心,我一定找到他,不让你再这么牵肠挂肚。”
祝声收回目光,落在自己膝上那双手上:“你别太累了。”
叶清然笑了一声:“你怕不是忘了,我从小就在天清矿洞砸石头,那时候比现在累多了?”
祝声被他这句话逗得笑起来:“我当然记得,第一次见你,你还是个小黑脸。”
叶清然仰起脸,笑意清浅:“是啊,那时候的祝姐姐就很好看了。”
祝声嗔怪地拍了一下他的肩,叶清然顺势低下头,继续替她揉着膝盖。
祝声望着他垂下的眉眼,语气也软下来:“从小黑脸到大剑仙,你吃的每一份苦,老天都记着,如今也算苦尽甘来了。”
叶清然唇角微弯。
若放在从前,他是断不会信这些话的,可这几年他确实有种模糊的感觉,无论跌到怎样的低谷,只要他沉住气等一等,事情便会自己生出转机,好像所有人都在为他让步。
当初若不是剑斩,他也无法登上阁主之位,若不是那个女人突然被天雷劈中,月升城和摘星楼也不会萎靡不振那么长一段时间。
如今回想起来,似乎从小时候便是这样了。
所有看似致命的危机,背后都藏着转机,难道冥冥之中,真的有什么天意么?
他目光落在那本棋谱,这些年他对洛家也算仁至义尽了
云秀山山脚,清晨的第一缕光刚拂过山岗,林间的雾气还没来得及散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