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藏星只觉天雷滚滚,这不会是周楚同母异父的兄弟罢。
周楚牵着她往山下慢慢挪步,走了几步,他低头看了一眼她脚上那副铁链,随手抬起一道剑气,锁链从中间断裂,脱落在地。
宋藏星愣了一下,道了声多谢。
周楚侧头问她,“你叫什么?”
“鸭蛋。”
“哦。”周楚牵着她绕过一块凸起的山石,又开口道,“听说天清矿洞对流民把控很严,你就这么逃出来,不怕被抓回去么?”
宋藏星脚步一顿,他不会要把自己送回去罢。
周楚眉毛微挑,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你不必担心,我不是南洲人,也不会去告发你。”
“多谢公子。”宋藏星生怕多说一句露出马脚。
周楚欣然接受,忽地又道:“那你觉得我是好人么?”
宋藏星眨眨眼,怎么突然问这么一句。
“是。”
他闻言很是开心,又道,“那你记住我的名字,我叫周楚。”
“为什么要记住你的名字?”
周楚牵着树枝往前走,“我想让更多人知道,周楚是个好人。”
宋藏星跟在他身后,四周静悄悄的,前后无人,头顶悬着一轮孤月,远处是望不见头的连绵山脉,脚下是蜿蜒向下的山间小径。
她望着他的背影,不知为何竟觉出一种寂寥。
以往张扬的红衣没有了,说话也细声细语,走得不急不缓,像是换了个人。
他抬手挡开横生的树枝,袖子滑落,腕间露出一枚金镯子。
月光落在镯面上,好似天晴之海波光粼粼的水面。
她的眼泪倏然滑落。
周楚并没有察觉到她的变化,忽地开口:“听说天清矿洞很早之前遭到魔教屠杀,到处都是孤魂野鬼,你在矿洞有没有碰到?”
他转身忽地怔住,“你怎么哭了?我也没欺负你啊。”
【我不过是周楚濒死时诞生的一缕执念,他渴望有个人能带他过上普通人的安稳生活。】
【偏离主线越远,他的命数便越淡。】
【多我一个不行么?反正你都收留了那么多了,我也可以帮你做很多事,洗衣做饭这些我都可以学。】
【这三年我过得很开心,我去南洲,学剑法,灭灵霄宫,不就是为了能过上这种日子。】
他渴望和普通人一样生活,可天道要求他必须做一个走向黑化结局的悲情角色。
所以他痛苦挣扎,在濒死时祈求有人能带他走出这个困局。
可一旦他偏离主线,存在就会被抹去。
她垂眸看着周楚手里那根替她挡开树枝的枝条,初遇时他用一根树枝拦住自己,好像宿命一般,两人又因一根树枝连在一起。
“周公子。”宋藏星涩然道,“我无处可去,能留在你身边么?”
鱼和熊掌她偏要兼得,既然剑斩能改命运,她也能。
叶清然这么想找到风扬,一定有他不可告人的目的,当年的事说不定和他有关。
若是让周楚查清当年的事,说不定气运就会流向他。
宋藏星眸光熠熠,脸上带着希冀的期盼。
下一瞬,手中的树枝被拽出,一记棒喝直击头顶,整个人向前栽去。
陷入黑暗前,她听见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我不过想做点好事积德,你居然对我图谋不轨,这件不算。”
这熟悉的声线,这讨人厌的腔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