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楚将水囊扔到一旁,往后一靠,双手枕在脑后:“直觉。”
宋藏星忽地双手撑地,探过身子凑到他眼前:“什么直觉?哪种直觉?”
周楚被她突如其来的靠近逼得微微一怔,别过头去,“那么大佛像旁边立着一尊小菩萨像,怎么看都很奇怪罢,是他们太笨了。”
宋藏星悻悻坐回去,沈昭野垂眸不语。
外面不知何时又下起了雨,众人围坐在火堆旁,吃饱喝足,困意却还没上来。
宋藏星见沈昭野兴致不高,拿胳膊肘碰了碰他,转向胖头鱼道:“胖头鱼,再给我们讲讲那些江湖传闻呗。”
宝珠立刻来了精神:“对对对,反正也睡不着。”
胖头鱼把衣襟一正,盘腿挪到火堆正中间,清了清嗓子:“想听哪段?胖爷我可是没少跟着说书先生混。”
黑栾在旁边淡淡道:“明明是那儿人多好偷东西。”
周楚不由得笑出声。
胖头鱼瞪了黑栾一眼,手一挥:“要不就给你们讲剑斩的故事。”
周楚抬眼:“是那个北俱芦洲的剑斩?”
宋藏星纳闷:“北俱芦洲不是练拳么?”
黑栾道:“那都是百年前的人物了,那会儿还没分得这么清。”
胖头鱼见大家都被勾起了兴致,手掌凭空一抓,示意众人看他。
“话说百年前,南明离洲还没有听剑阁,两洲对学剑学拳也还没划得那么死,那时江湖上有个大恶人,名唤剑斩,杀人如麻,无恶不作,各大门派都拿他没办法,后来就有人悬赏十万两白银,要他的项上人头。”
宋藏星只恨没带把瓜子出来,侧头小声道:“胖头鱼真该去当说书先生,当剑修屈才了。”
沈昭野与她膝头相抵,微微笑。
“十万两白银啊!”胖头鱼把巴掌一拍,“当时大名鼎鼎的骊山十四怪就接了这桩买卖,那十四个人,可个个都是江湖上叫得出名号的绝顶高手。”
“然后呢?”宋藏星裹紧披风。
“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对,就和今夜这样,剑斩只身一人上了骊山,山巅之上,剑光只闪了一下,就一下。”他竖起一根手指,在众人面前嗖地划过,“十四颗人头应声落地,听说骊山山巅那口月牙湖,整整红了三天。”
宝珠嫌弃道:“净吹牛,一剑砍十四个人,他剑得多长啊,再说那十四个人就站一排让他砍?”
宋藏星皱着脸:“十四打一都打不过,这也叫绝顶高手?”
胖头鱼啧了一声:“不是十四怪不行,是剑斩太强,他除了独门剑招踏月逐浪式,还修了一门内功名叫天罡正气,刀枪不入,水火无门,能攻能守,那还不是随便乱杀?”
宋藏星笑了,这江湖传闻果然都很夸张。
宝珠听得入神,追问道:“那他岂不是称霸江湖了?怎么反倒没听过他的名字,还不如灵霄宫那位有名。”
周楚眸光微动,没有接话。
“这就是最奇的地方。”胖头鱼低声道,“那一夜过后,剑斩就像从这世上消失了,再没人见过他的身影,再没人听过他的消息,有人说他和骊山十四怪同归于尽了,也有人说他找不到对手,索性自刎了断,总之众说纷纭,可越是这样,他的名字反倒传得越远,传到后来,便成了一代传奇。”
宋藏星带头鼓掌,见沈昭野依旧耷拉个脸,侧头小声道:“怎么了,不舒服?”
沈昭野稍稍往她肩上靠了靠,轻声道:“有点困。”
宋藏星坐直些,让他靠得更稳当。
周楚收回目光,缓缓开口:“我倒还听过另一个说法。”
众人将目光投向他。
“那十万两的悬赏,是他自己发出去的,他名声太大,到处找人比试,人家一听他的名号就跑得远远的,找不到对手,他就高价悬赏自己的脑袋,让别人来杀他。”
宋藏星听得目瞪口呆:“这不是有病么?都天下第一了还折腾什么。”
周楚:“天外有天,谁知道呢。”
黑栾低声道:“可惜他那招踏月逐浪式失传了,不然真想见识见识。”
宝珠道:“比叶剑仙的雨花剑法还厉害?”
“那当然!”胖头鱼腾地起身,“在南明离洲,要说内功心法谁第一不好评,可要说古往今来剑道第一人,那一定是剑斩。”
宋藏星看向宝珠:“这么有名,你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