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来,你都成纵火犯了。”宋藏星拽过他胳膊架到自己肩上,想把他撑起来。
小麻雀却挣开她的手,坐回地上:“别碰我。”
他伸手去解裘衣的系带:“来要衣裳么,拿走罢,我不稀罕。”
他烧得眼皮都黏在一处,晕晕乎乎间,手指被衣带缠住,怎么也解不开,只得皱紧眉头。
真是烧糊涂了,宋藏星忙蹲下去,双手拢住他乱扯的衣襟,替他重新裹紧:“就你这,怎么活到现在的。”
“关你什么事。”
“好好好,是我多管闲事,咱们先去医馆成不?”
“不要。”
“为什么?”
小麻雀抬起头,带着赌气道,“我就那几个铜板,全给你了。”
宋藏星扑哧笑出声来,她站起身,刚要迈步,一只手忽地扯住她衣袖,“你去哪儿?”
“我去给你把大夫叫来,你烧得太厉害了。”
小麻雀手缓缓垂下,声音含糊不清:“那你,快点回来。”
宋藏星叹口气,拔腿就往回春堂跑
街上,沈昭野正同魏柏处理一桩纠纷,一个流民小孩偷了三个包子,被伙计揪着领子骂。
这小孩正是前几日哄骗宋藏星去乱石滩的铁牛。
沈昭野不认识他,他却认识沈昭野,见到他两腿直哆嗦。
“偷个包子又不会打你,你这么害怕做什么?”沈昭野瞧出他眼中的闪躲。
魏柏忽地拍了拍沈昭野的肩:“阿楚,那不是你姑姑么?”
沈昭野抬头,正见宋藏星拉着回春堂的大夫往巷子里赶,脚步匆匆,根本没往这边看。
他刚要追上去,铁牛趁他分神,从他手底下一扭身便窜了出去。
沈昭野低骂一声,转身追去。
大夫被宋藏星拽到破屋前,抬头看了眼塌了半边的房顶,低头扫过脚底的碎石瓦片,斟酌开口。
“这是,贵府?”
“都这时候了,您就别用敬语了。”宋藏星拉住他跨过断墙。
小麻雀此时已烧得不省人事,大夫连忙蹲下把脉,眉头一皱,先塞了粒清凉丸到他舌下,随即抬头:“得送去医馆。”
宋藏星气还没喘匀,又把小麻雀扶到大夫背上,一路扶着往医馆赶。
到了回春堂,大夫将他安置在里间的病榻上,开始施针开药。
好一通忙活下来,眼瞅着窗外天色渐渐暗下去,周楚的晚饭还没着落,宋藏星便想留下铜板先走,谁知大夫说得有人在旁看着。
她只好坐回床边,目光落在他小腿那片烧伤,她凑近些,原以为是瑶光门那夜留下的,可细看之下,烧伤只有小腿那一小片,轮廓清晰,形状规整,不像是大火烧过的痕迹。
她起身去外间问大夫,大夫说这伤时日太久,看不出门道,只是走路会有影响,但不碍大事。
“若想祛除,倒也不是没法子,只是得用天心海棠。”
宋藏星微微一笑,不用问,必定又是什么奇珍异草,就让他瘸着罢。
她掀帘坐回床边,发现小麻雀已经睁开了眼,烧退了,脸上的潮红也淡了些,眼睫低垂好似杨絮遮细柳。
“这是哪儿?”
“回春堂。”见他醒来,宋藏星起身,再不走,回家不好解释了。
他撑着身子坐起,长发垂落在肩,退热后身体的疼痛后知后觉涌了上来。
少年抬眼望着她:“你不是讨厌我么,为何还要救我?”
宋藏星:“我不讨厌啊。”她倒是想拉拢这位不知道什么来头的重要角色,可惜周楚跟他不对付。
小麻雀轻哼一声,“你这几日都没来过破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