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再次祈祷,她又来了,还愿意陪自己吃一碗米线。
他迫切地想要将她留下,想要告诉她自己的名字,告诉她往后他可以好好做人,这么多年的忍辱负重,忘不掉的父母之仇,他都可以一并抛下,他不想再被这些枷锁束缚,也想和寻常人一样,平凡地度过一生。
可她还是从自己面前跑过去了,头也不回。
果然,那个和尚是骗自己的,他居然还信了他两次,小麻雀抬头看向昏暗的夜空,人在濒死的时候就会寄希望于这些虚无缥缈的存在,什么狗屁神佛。
“真是踩了狗屎运,打人还能给钱,老子早就想打他们这些剑修了……”
方才那个得了赏钱的流民从一旁路过,手里掂着铜板,并未抬头看路。
小麻雀收回目光,挡在他面前。
流民立马护住怀里的铜板:“干什么?你个小乞丐还学人抢劫?”
小麻雀礼貌一笑:“没有啊,只是问你借一样东西。”
流民被少年的眼神震慑住,竟忘了逃跑。
小麻雀伸出手掌,轻轻放在他头顶,像抚摸一只温顺的羔羊:“放心,很快就好。”
宋藏星被沈昭野压着一路走到柳叶巷,刚到巷口。
脑中忽然一阵轰鸣,这是系统的声音,听起来像尖锐的警报声。
宋藏星僵在原地,等着它像当初那样发号施令,可那声音响过之后便再无动静,她忍不住骂道:“说话啊!”
沈昭野微微侧头:“说什么?”
宋藏星回过神,忙摇头,刚才那声响明明就是系统的警报,她听得真切,可这系统自打第一天宣布完任务就再没吭过声,怎么忽然诈尸了?
她侧头看向身旁的沈昭野,满脸是血,一脸茫然,莫不是打的这一架,把这小子打黑化了?
她连忙双手捧住他的脸:“阿楚。”
沈昭野眨眨眼。
“别人打你是他不对,但是你不要因此就怨恨所有人。”她看着他的眼睛,语气认真又急促,“我会一直陪着你的,谁欺负你我就打他,你不要什么事都憋在心里,有心事一定要同我讲。”
沈昭野笑道:“好,我知道的,姑姑。”
这顿年夜饭吃的胖头鱼胆战心惊。
刚瞧见沈昭野那张满是血的脸,三个人谁也不敢上前,还是宝珠壮着胆子问了句,“这是怎么了”。
宋藏星只撂下一句,“跟人打架了”,便拽着人去屋里收拾了。
本以为饭桌上气氛会很尴尬,谁知沈昭野心情好得出奇,顶着个肿眼泡还笑眯眯的,时不时给宋藏星夹菜,又随口问了他们几句堂里巡街的事。
胖头鱼只觉得不对劲,一顿饭吃完,拉着两人便往堂里撤。
“三哥不会是和小麻雀打了一架?”宝珠边走边回头,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胖头鱼啧了一声:“挨了揍还能笑成那样,我是头一回见。”
黑栾轻哼一声:“姐姐要是知道了他那点心思,说不定会把他赶出家门。”
宝珠疑惑道:“什么心思?”
胖头鱼将手搭在宝珠肩上,笑嘻嘻地伸出两根手指,先朝黑栾和宝珠之间比划了一下,又朝宝珠和柳叶巷的方向比划了一下,眨了眨眼。
黑栾狠狠瞪了过去。
宝珠愣了愣,忽然一把推开胖头鱼:“胡说什么呢,那可是他姑姑!”
胖头鱼笑道:“我跟我姑姑可不这样。”
黑栾斜睨他:“你有姑姑么?”
胖头鱼嘴角一抽,向前走去,黑栾看了眼身侧的宝珠,还是忍不住开口:“宝珠”
宝珠连忙止住他:“别说话,我不想听。”说着追上胖头鱼又是一阵骂:“我看是你对姐姐图谋不轨!”
“别扯我头发!哎呀,我心里可只有云中门门主一人!”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人家都能当你娘了!”
黑栾落在后头,看着宝珠追着胖头鱼跑远的背影,收回目光,抬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