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麻雀忽地抬手将她拉进怀里,宋藏星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听他声音闷闷地落在耳边:“多我一个不行么?反正你都收留了那么多了,我也可以帮你做很多事,洗衣做饭这些我都可以学。”
只要她点头,他就再也不回那个地方,不再想什么报仇,他愿意把所有的秘密都交出来,当作交换。
“你之前问我真名,我不告诉你是因为在我们那儿,大家都用代号,真名是说给死人听的,不过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了,我的名字是我父母的姓氏”
“我不想听,也不会收留你。”
宋藏星双手抵在他胸前,想推开,却被他箍得更紧,“我没那么多精力掺和你的是是非非,我只想把阿楚照顾好。”
“那你为什么总要来找我。”小麻雀不解道,“总是一副担心我的模样,偏偏又要说这些狠心的话。”
宋藏星叹口气:“我也不知道。”
理智告诉她,她应当什么都不管,只要完成任务就能早日回家,可感情上终究过不去那道坎。
小麻雀没有再开口,他体内的毒正顺着经脉往四肢百骸蔓延,五脏六腑都在发疼,他身子忽地一颤,唇角溢出一抹血,束在她腰间的手反而抱得更紧。
他忽然觉得这一切都不对,她既然来了,既然对他好,就该是他求来的那个人,可她不收留他,不听他的名字,他把能给的都拿出来了,她却根本不想要。
或许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神的垂怜。
“这样啊。”
此刻他反而静下心来,对眼前之人生出厌烦,袖中的飞镖不知何时已滑到掌心,既然留不住,就算了。
“姑姑。”
身侧传来一声轻唤。
宋藏星猛地将小麻雀推开,转过头。
沈昭野站在巷口,满脸是血,一只眼皮肿得耷拉下来,半张脸隐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中,如同破庙里那座半明半暗的佛像。
宋藏星心头一颤,拔腿便朝他跑去。
小麻雀失去倚靠,向前一个踉跄险些摔倒,他尚未来得及伸手,便看见宋藏星就像一只飞鸟,头也不回地朝巷口那道身影扑去。
“怎么了这是?谁打的?怎么成这样了?”宋藏星伸手捧住他的脸,急切道:“这是别人的血?”
沈昭野扫了一眼她身后的小麻雀,低声道:“是我自己的。”
宋藏星气得想给他一巴掌又不忍心动手。
沈昭野整个人往前一倾,额头抵在她肩上,声音闷闷的,“好疼啊,疼死了。”
宋藏星轻轻拍着他的背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咱们回家我给你上药,宝珠他们还在家等着呢。”
沈昭野伸手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窝,抬眼看着小麻雀,“那我今晚能和姑姑一起睡么?今日发生了好多事”
宋藏星眼下哪还顾得上其他:“行行行,哪有年三十把自己弄成这样的,这青阳镇还有你打不过的人?”
沈昭野侧过头,嘴唇若有若无地擦过她脖颈:“不是你让我别随便打人么。”
“都被打成这样了还不还手?这不缺心眼么?回家回家,我先给你上药。”
“好。”沈昭野松开她,顺势握住她的手指,整个人挂在她身上,往前走。
走出几步,他偏过头,声音懒懒的,“姑姑不是答应我,不来这里么?”
宋藏星脊背一僵,讪笑道:“路过,路过。”
沈昭野长嗯了一声不满道:“反正你骗我,我也不能生气。”
宋藏星冷笑:“你生气还少嘛。”
“”
小麻雀侧着头,一直看着那两人离去的方向,他当然知道那些话都是说给自己听的,可进了耳难免就会入了心。
他抬手随意地抹去唇角的血迹,本以为装得可怜些,她就会多看自己一眼,可到头来,还是更偏着那个人。
说什么怕卷入是非,那三个人不也整天往柳叶巷跑,怎么偏偏到了自己这里,就不行。
今日毒发时,他向神佛祈求,要是有人能来看看他,他愿意放弃过去,放弃复仇,不再追逐所谓的武道第一,然后她真的来了。
他以为这是神向他抛下来的救命绳索,是在告诉他,无妨,即便你过去误入歧途,仍旧可以得到救赎。
他在瑶光门时就这么虔诚祈祷了,可那个人只是匆匆而过,为他披了层幡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