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人。
安宁几乎肯定。
她心里还在敲鼓,呼吸急促,此时才觉得背后出了冷汗。
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那一撮毛,比头发粗,带弹性,根部连着一小片薄皮。
赤红的颜色在路灯底下发暗,像头发。
“安宁!”
温岑的声音从巷口那头传过来。
安宁听到皮鞋踩石板的声音由远到近,跑着的那种,温岑在公馆从来不跑。
他从岔路口拐进来的时候领带歪了一点,西装前襟被风吹开半边,手里攥着手机。
他看到安宁的第一眼是从头扫到脚,步子慢下来,嘴角没有往上弯。
他没先问怎么了或者人呢,而是蹲在潮湿的石板路上,一手托住安宁的左脚踝,把她的脚翻过来看,碎玻璃。
他声音轻的,不是温总的声音,也不完全是温医生的声音,比两个都软。
拇指从伤口旁边按了一下,确认划口不深,另一只手从裤兜里掏出消毒纸巾叠好,按在她脚心的血口上。
安宁站着:“你去哪儿玩了。”
温岑抬头看她:“我追那个女人去了,太快了,没跟上。”
安宁蹙眉:“你也?”
两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不说都明白了。
不是人。
温岑站起来,把西装外套脱了,搭在安宁肩膀上。
安宁穿着的那包臀裙薄,后背贴着皮肤透出来的弧度在路灯下看得清楚。
温岑把外套搭上去的时候手留在她肩窝里没收,掌心隔着布料扣着。
“鞋呢?”
安宁抬了抬右手,两只高跟鞋勾在指头上,鞋跟上沾了泥。
温岑看了一眼,低声说:“先别穿了,脚心有口子。”他顿了一下。“我背你出去。”
安宁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转了身,微微弯下腰,手臂往后伸了一截。
“温医生。”安宁开口,“我刚才摸到的那个东西,肩膀底下是活的。她跑起来的时候脑袋不晃,影子底下拖着一团东西在动,有点像纸扎人。”
“嗯。”温岑没转身,手臂还伸在后面等着。“先出去,回公馆再说。”
安宁把高跟鞋挂到他伸过来的那只手上,趴到了温岑背上。他直起腰的时候安宁的下巴搁在他肩膀上,鼻尖碰着他的衬衫领口。
温岑身上有某种味道很淡洗衣液的皂角香和医用酒精的味道,干净得跟刚才包间里满地烟味的世界隔了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