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调外机的水滴在脚背上冰凉。
前面还有鞋跟敲石板的声音。
但安宁意识到有点不对。
之前在KTV走廊里,小弦的高跟鞋踩地毯是没声音的。
出了消防通道踩石板是哒、哒、哒,匀速,一步一响,每一步的间隔跟走路的人腿长步幅对得上。
现在这个声音变成了哒哒——哒、哒哒——哒,两快一慢,像一只三条腿的东西在跑。
怪,太怪了。安宁来不及多想,赤脚踩在湿石板上追了半条巷子,转过一个直角弯的时候骤然看见了小弦。
黑旗袍的背影在十来步外。
安宁的脚步顿了一下。
背影看像是小弦在跑,身体的姿态也是跑的姿态,手臂在摆。
可她的脑袋没跟着身体一起动,直直地搁在脖子上面不晃。
像脑袋和底下的身子是两样分开拼上去的零件。
远远看去,像个皮影纸人。
巷子里的白炽灯泡在这一瞬闪了一下。
光暗下来再亮起来的间隙里,安宁看见小弦的影子投在右边的老砖墙上。
影子的轮廓大了一点,肩膀以下的部分比人宽了一圈,贴着地面的位置拖出来一团东西,像裙摆又不像,在影子里面蠕动。
“嘶——”安宁脊背一冷。
灯转瞬恢复了,影子正常了,小弦拐进了前面的岔路。
安宁犹豫了一秒,还是追上去了。
赤脚拍在石板上啪啪响,脚底踩到一小片碎玻璃,她没管。
拐进岔路的时候巷子陡然窄成了一人宽,两边的墙挨得很近,手指蹭上去全是潮湿的粉末。
头顶的灯没了,唯一的光源是巷尾那头漏进来的一截路灯。
小弦就在光里,她停下来了,背对着安宁没有转身。
就好像故意在那儿等她。
那头传来一个低低的声音,不像刚才KTV里面那种黏腻,听起来又像男人又像女人的:“妹妹,你好香哦。”
“少跟我装神弄鬼的!”安宁一咬牙,冲到了离她一臂远的位置,猛然伸出手去抓住了她的后肩!
五指扣上去的那一刹碰到的不是衣料底下肩膀的弧度,而是软的,棉花一样,有体温。
小弦整个肩膀在她手掌底下弹了一下,然后猛地往前窜!
安宁的指缝间挂下来好几根长长的、赤红色的毛,一眨眼就看不见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