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那个坑里只是闻了闻味道就流了鼻血,你拿纯阳之气往我身上怼?”
“你这样镇鬼可以,但我还没死呢……我是活的!”
少年把矿泉水瓶子晃了晃。
“周围大概住了多少户?姐姐你念过大学吗,帮我估估?来炸我——再来再来——”
那个十几岁的男孩一边呕血一边笑,好像碰到了天大的乐子。
麒麟的手垂下来了。
安宁从下面看到他下巴的肌肉一层层锁紧。
刚才那一记敕出去的时候,阳气撞上少年身上那团阴气,两样东西一撞,直接炸了开来。冲击波朝所有方向的活物扩散。
他要是没收手,周围居民区的每一个活人都会受到波及。他的烫在这个对手面前变成了一颗拉了弦的东西。
安宁她从地上站起来,右肩的痛还在拱。她仰头看着上面的少年:“你先别笑,你是来要这张纸的,说明你怕纸被人看到,对吧?”
少年看了她一会儿。
那双十几岁的眼睛底下,一双攒了几十年的老眼珠子眨了一下。
“姐姐,”他说,“你那么聪明干嘛,情深不寿,慧极必伤,你没听过吗?你……还是笑着的,‘一看就是个短命的,跟我娘一样。’”
但那句话落到楼梯间里的时候安宁后脊上的汗毛全竖了。
背后麒麟的手搭上她的肩膀,温暖的。
少年笑了一下:“哎呀,你们两个人打我一个。”他身体往后靠了一下,靠了到楼道的窗沿上,“带这么大条狗欺负人,拴在身边多浪费啊。我要是你,我就采阳补阴拿他续命了。”
安宁听到窗框被推开的一声响。
那个男孩儿声音还在,整个人朝后头一栽,一眨眼消失在窗框外头。
麒麟冲上去的时候安宁跟在后面。她的腿根本跑不了那么快,等她爬到五楼的时候麒麟已经站在楼梯尽头那扇敞开的窗前面了。
窗外是五层楼的高度,底下是碎石和蒿草。
安宁走过去往下看,地面上干干净净,像那个穿校服的少年跨出窗口之后就蒸发了。
风从窗口灌进来,把走廊墙上剥落的墙皮吹翻了一片。
“他跑了。”安宁扶着窗框喘。
麒麟站在她旁边。手搁在窗框上面,在斟酌什么:“我杀他会伤到你。”
安宁把手从裤兜里伸出来。摊开掌心,那张巴掌大的黄纸符摆在她带血的手心上。
“没事儿……”安宁憋不住了,开始骂,“死兔崽子咒我短命,看我不给他揪出来,把他祖坟掀咯。”
风把她头发吹到脸上。她拿带血的手背拨了一下。
麒麟转头看她。
她被风吹乱了头发之后露出来的脸,嘴角撇着。空楼五层顶上,风灌着吹动她一点额头的发丝,手心摊着一张能要命的符纸,嘴里碎碎念骂着。
安宁站在那儿像夜市上讨价还价的姑娘,眼睛里只有一个字:赢。
麒麟左边心口下面什么在撞,闭了一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