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岑走在前面。白衬衫袖口还挽着,乳胶手套摘了一只握在手里,半张脸沾着暗红色水渍,镜片反着灯光。
他身后半步是麒麟。深色亚麻衬衫的袖口散了,左边衣摆塞进裤腰另一边还搭在外面。
两组人在楼梯的中段撞上了。
麒麟先看到的是谢青无搂在安宁肩膀上的那条胳膊。
安宁看到麒麟暗金色的瞳孔在油灯底下缩了一截。
谢青无也看到了。
手搁在安宁肩膀上没收,五指的力道甚至松了松,松到快要滑下去的位置。
像故意展示给对面看——你看怎么着吧,有本事杀了我啊。
一副爱谁谁的面孔,故意往麒麟眼皮子底下凑。
“鬼新娘抓回去了?”安宁先开口。她从谢青无的胳膊底下走出来,往上走了两级台阶,正好站在麒麟和温岑面前。
“收容完毕。”温岑回答。他的目光从安宁的脸上扫到她衣领的位置。下巴底下有一道红痕,什么东西按的。
麒麟的视线还卡在安宁身后,落在谢青无脸上。
谢青无吊儿郎当倚在石壁上,手插裤兜,赤脚搭着,酒窝挂着。那个笑容在油灯底下看着跟往常一样。
安宁回头看了看,吐槽:“不是,你俩用眼神儿在干架呢?”
“你下来干什么?”麒麟的声音回到了那种不带温度的平,问安宁。
“迷路了。”安宁说。
麒麟的语气有些冷:“地下室少来,都是脏东西。”
安宁已读乱回:“导航信号不好。”
谢青无在后面笑出声来了。
那声笑听着跟他平时调戏人没什么两样。他从石壁上起身,赤脚踩了两级台阶走到安宁身边。
“我帮你把小乖送回来了。”
他冲麒麟扬了扬下巴,“半路在甲子园门口捡的,秦独正摸她脖子玩儿呢。”
“首席收容员不是号称公馆最厉害的保障体系?”
“保障到自己床上的女人差点被酆都那个老东西当核桃捏了?”
句句往麒麟肺管子扎的意思。
“还给你。”
谢青无说完拍了一下安宁肩膀,“行了。”
吊儿郎当没个正形地转身,他赤脚踩着石阶往回走。
油灯的光把他的影子拉长了,投到石壁上摇摇晃晃。
他走了几步,头也没回甩了句话上来。
“你可得把人伺候好,都事业单位,哥们儿几个竞争上岗嘛。”
安宁读出了点自己不太明白的机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