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民俗的人看到活的跟猫闻到鱼没区别,她踮脚探头又看了眼:“这是咒枷?真的咒枷?”
那个男人低头看了一眼走过来的她。
他坐着,她站着,两个人之间的视线差距还是他在上面。坐在黑檀榻上腿随便一伸就把她的去路封了大半。
“是。”他说。
“你这个东西,符文走的是哪一派的?”
安宁的眼睛黏在他脖子上那条黑色印记上面,脑子里已经开始跟善本库的图录做比对了。
“我在书上看到的是道门一脉的画法,但你这个纹路的弧度不太一样,像是掺了佛门的光明轮结构——”
“嗯。”他不否认。
“我能摸一下吗?”
这句话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她的手已经伸出去了,安宁对自己的学术冲动向来没有什么制动装置。
那个男人看着她举起来的手。女孩儿的五根手指细细白白的,跟他胳膊上那些疤比起来,这只手像是从完全不同的物种身上长出来的。
他往后靠了一点,下巴微微扬起来,把颈侧那片咒枷的纹路整个亮了出来。
安宁的手指碰上去了。
“牛逼……”这是安宁条件反射说出来的第一个词。
麒麟的体温是那种持续稳定的温泉水,这个人的皮肤像刚从火里翻出来的铁砂,烫到指腹有一瞬想缩回去。
然后是硬,皮下的肉跟石头似的,指头按下去根本按不动,那层古铜色的皮只是一张薄薄的膜,底下全是实的。
她的指腹碰到了咒枷的边缘。
那条嵌在皮肉里的黑色纹路凸出来一截,安宁的手指沿着纹路往下描,符文一道一道从她指腹底下滑过。
她摸到了那截最深的凹陷,锁链的轮廓。
这个封印的材料……安宁沉浸在书本上的东西变成真东西的专注里,有铜的底子,上面追了一层银?还是什么东西描过?汞?还是……
她的手指已经摸到了他的喉咙。
他一直没动。
从她的手碰上来到她摸了满脖子,这个男人坐在那里,像一座被人攀爬的山。
他的眼睛始终落在安宁的头顶上。
她够不到他的视线,她在看他的脖子,他在看她的发旋。
她抬起头。
他在看她。
那个眼神从她推门进来就没变过,像在看蚂蚁,但蚂蚁爬了这么久还没跑,还摸到了他的喉咙上来。
这件事在他脸上制造了一种很小的……微妙表情。
“咳咳,你叫啥?”安宁问。
“秦独。”两个字从他嗓子最底下翻上来。
安宁把这个名字在嘴里含了一遍。
秦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