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大妈后怕不已,拍着胸脯:“后来啊,也算他运气好,发病的时候正好在医院,大夫就在身边,一刀就能救命,这要是在外头,啧啧啧……”
众人连忙摇头,不用想,不敢想,肯定嗝屁啊。
“他这是运气好,运气不好的,我侄媳妇他们科室都死好几个了,全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送到医院就没气了,所以说这过敏啊别以为只是皮肤病,搞不好是会要命的。”
大家连忙点头,“是是是。”
“那这个把芹菜汁混进去的人,就是想谋害外宾吧?”
“这人也太坏了吧,外宾要是死在咱们地界上,那可说不清楚咯。”
“谁说不是,知道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导火索是啥吗?那就是匈牙利的太子和太子妃被外国人刺杀,引发严重的外交事件。”破烂侯老神在在的,摆开架势,准备大谈特谈。
白学习心说,也就是现在没有某乎,不然他高低得是个大V——和平区某著名键盘政治家、外交家、军事家、历史学家。
“原来如此,这李厨子不会就是把芹菜汁抹上去意图谋害外宾的人吧?那还真是活该被抓,他自己做这么多年菜能不知道芹菜味?”
常大妈倒是难得说了句公道话:“我看他平时也不是这种人,人食堂有啥吃剩的也会送给刘小娟家,为人是不赖的,应该不至于干这种事。”
“都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就像那周永,表明看多老实一人啊,谁知道居然是个藏在公共厕所里的大流氓。”
常大妈脸一拉:“不是我说你姓王的什么意思?好端端的你提这大流氓干啥?”
其他人连忙拉住王大妈,避免事态进一步恶化。白学习倒是没有多留,赶紧披上衣服,骑车直奔街道办,果然其他人都已到位。
“孙哥还正想去喊你,机械厂又出事了。”王芝芝简单把事情一说,跟仇峰说的差不多,确实是仇大妈第一个闻出来味儿不对。
街道办的人之所以这么紧张,那是因为酒仙桥辖区内一直有个间谍没找到,大家还记得两年前机械厂图纸被盗的事,全街道严阵以待一个多月愣是连间谍的影子都没见到,后来这事只能不了了之,毕竟街道办的工作很多,不可能一直停留在这件事上,只能交给专业人士去追查。
再后来,就是白学习和乔成蹊在西山发现一个间谍的物资储备点,里头还有三十二挺鸡脖子,但刘北京他们至今没查到有用的线索,一直一直就这么止步不前,成为悬案一件。
就这么一个危害性十足的间谍藏在人民群众中间,保不齐哪天整个大的,什么爆。炸啊,投。毒啊,就不是经济损失的问题,而是数不清的伤亡了。所以,众人的紧张可见一斑,背后的汗毛都快竖起来了。
赵德海清了清嗓子:“据可靠消息,这次几位外宾中,正好有一位是掌握重要机械制造原理的日国专家,这次来就是有意跟我们机械厂合作,搞共同研发的,产品可能在将来用于某项新型武器装备,他要真出事,那不仅合作泡汤,给咱们军工发展造成损失,就是两国的关系可能也要受影响。”
白学习这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大家一直误把专家当普通专家了。
“李厨子大家都认识,历史清白,成分好,包括他在内的全家社会关系也正常,听说公安抓他的时候他自己也是懵的,不知道自己买的芫荽怎么染上了芹菜汁。”
“应该不是他。”除了白学习,众人齐齐点头。
“学习是有什么不一样的看法吗?”闫凤兰问。
白学习摇头,总觉得有什么线索被自己忽略了,但又想不起来,她跟这个间谍说来也算“有缘”,几次与他失之交臂,总觉得自己不亲手揪出来都对不起这么几次“缘分”。
王芝芝说:“我觉得这间谍一定是认识机械厂食堂职工的人,或者他身边有人认识,又或者从什么途径听到什么消息,不然不可能知道食堂菜谱。”
孙正义:“香菜是要红烧鳝鱼出锅的时候撒在上头的,不需要高温烹饪,所以能避免芹菜汁挥发,从而最大程度的发挥致敏作用,你说这间谍也真是够坏的,这么损的点子都能想到。”
王刚:“李厨子一直说自己冤枉,机械厂食堂的菜每次都是提前一天跟国营菜站预订,一般按照工人数量来订,早上一到单位就骑三轮车去菜站拉回来,但今天为了保证外宾能吃上最新鲜的食材,他们是中午才出去单独买的这几样菜。”
“菜站的人也说他们就是从筐里直接拿起来,没有经过别人的手。”
“那买菜的人呢?会不会是上一个买菜的人弄上去的?”闫凤兰问。
“这可就不好说了,也不一定就是上一个,毕竟有些大叔大妈买菜就喜欢拿起来看看,闻闻,挑挑拣拣,菜站工作人员就那么几个,也看不住那么多双手,拦不住就是要有人这么干。”
“菜站的人说是会说不许挑挑拣拣,甚至提前把菜分成一等菜二等菜三等菜,但老百姓过日子该省省该花花,谁都想用最少的钱买到最好的菜。压根拦不住就是有人要挑拣。”
白学习知道这个有点难了,没有监控,全靠菜站工作人员的记忆去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这些芹菜汁能不能查出来是什么芹菜?”
经常做饭的人都知道,芹菜分品种,市面上较为多见的是绿杆芹和黄杆芹,山上水沟旁还有野芹,以及不多见的白芹。
要是知道芹菜的品种,说不定就能找到来源,这倒是个突破口。
“嘿,这倒是问对人了,小孙去把仇大妈找来。”
仇大妈是谁?食堂家属工的都是正式工不愿意干的脏活累活,比如择菜洗菜洗碗,她泡在蔬菜堆里几十年,菜叶子闻一口她就知道是什么品种。这年代也没那么严格的原则讲究,派出所的很多工作和街道办是重叠的,大家干起活来也不分你我,反正反敌特也是街道办的常规任务,所以把仇大妈叫来问问,大家并不觉得有什么。
刚从派出所回来的仇大妈那是水都顾不上喝一口就直奔街道办来了,“哎哟喂今儿真是够忙的,一大清早听见乌鸦叫我就知道肯定没好事儿,这不全让我碰上了。”
跟着一起来的仇峰小声提醒:“哎呀妈,你说正事儿。”
要是不拦着,她能从老头子不听劝非要早起去钓鱼唠到儿媳妇不孝顺,不早起做早饭,大儿子心眼子多,偷偷多用家里牙膏还把牙膏皮攒下来拿去卖钱讲起,一直到刚才派出所哪个民警问了啥嘴巴有韭菜味结束。
赵德海连忙将白学习的疑问重复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