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玉莲的姐夫被抓啦,公安直接把人给带走啦!”
“潘玉莲上头就九个哥哥,哪来的姐夫?”常菊香也在屋里,连忙探出脑袋发问。
三号院中、后院的人全都聚集到前院来,就连白学习也趿上鞋子连忙往外跑,公安抓人,这可是大事,他们街道办不知道的情况下实行逮捕,那更是大事中的大事!
“潘玉莲大姑姐的男人不是她姐夫是啥?”常大妈白常菊香一眼,“她不是跟刘冠军结婚了嘛,刘冠军有个姐姐,你们难道给忘了?”
“哦哦原来是他,我记着他是不是姓李,是机械厂的厨子,不过不是大厨。”
“对,就是这个李厨子,直接被公安用手铐给拷走的,当时所有人都傻眼了啊,这得多大事儿啊当着这么多人面抓人。”常大妈连忙在微观人群中寻找可能知道“内幕消息”的人。
她这一嗓子嗷得,把吃完饭正没事干的街坊们全吆喝过来,三号院瞬间水泄不通。
“白干事知道是咋回事不?”
白学习摇头,“我下班回来就没出过门。”
“破烂侯你知道不?”
“我也刚进门。”
“那老胡家的,你家四个人都在机械厂,肯定知道点什么吧?”
胡大妈也摇头,抓人这种事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可不兴乱说。
就在大家找了一圈没找到瓜,一个个急成瓜田里的猹的时候,一个十六七岁的瘦瘦的男孩忽然悠悠道:“我可能知道点。”
“看着生面孔,你是谁家孩子,你爸叫啥名儿?”常大妈不信他会知道。
“这小伙子不是那谁,机械厂老仇家的小子吗?”胡大妈认出他是老仇家十六岁的老幺,“机械厂的钳工仇师傅,就老伴儿在机械厂食堂当家属工那个。”
众人顿时反应过来,哦,这也是酒仙桥的,只是不是三居委的,加上小孩子不常来这边就认不出来,但要说起他爸他妈,那大多数人都认识。
仇峰说:“我妈刚从厂食堂回来,咱们机械厂好像是出事儿了。”
所有人“唰唰唰”给他行注目礼,要别人高低会怯场一下,但仇峰还真跟别人不一样,他自小就机灵,什么鬼点子都敢出,无论在什么群体中都是“军师”级别的人物。“事情是这样的,最近咱们书城不是来了几位日国外宾吗,听说是来做技术支持的,临时安排来参加市机械厂。”
这件事居民们不知道,但白学习知道,只是每年都有外宾来,只要不是什么高级别的,也不是一定要全民重视严阵以待。
“然后呢?”破烂侯拍他脑门,“你这小子,卖关子。”
“嘿嘿,这外宾来参观,就要负责接待对吧?”
“那又怎样?”白学习都懵了,仇峰这死孩子。
“就是说这接待外宾的工作,伙食是重要的一环吧?每个领导每个外宾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厂里小食堂得知道吧?得提前安排吧?”见大家对他是真怒了,仇峰这才慢悠悠的说,“每次的接待餐都是提前安排好的,这次安排的就是清蒸大虾、罐焖牛肉、宫保鸡丁、红烧鳝鱼、小葱豆腐……”
他每报一个菜名,故意停顿一下,好家伙,周围全是咽口水的声音。
“你小子蔫坏,搞半天就跟我们卖弄你记得住几个菜啊,那我还记得佛跳墙珍珠白玉汤满汉全席呢,我骄傲了吗?”侯烨嘬着牙花子说。
胡家大儿子:“我也记得,我记得红烧肉卤猪肘子酱牛肉北京烤鸭!”
“我我我,我知道松鼠鳜鱼红烧狮子头……”
“打住打住,仇峰你到底能不能好好说话了你?”白学习简直无语,你就瞅瞅吧,基层工作好做不好做,这么重要的事都能攀比成报菜名炫技大赛。
“嘿嘿,通过这几个菜名我们就知道,咱们常吃的芹菜烩牛肉是没有的,这不是咱们书城现在没芹菜,郊县有些地方是有的,而是因为其中一位外宾对芹菜过敏,不能吃这个。”
大家点点头,这倒是,牛肉有股子膻味,所以本地非回民都喜欢用芹菜炒一下,加点辣椒花椒啥的,祛祛味儿。“不能吃那是真不能吃,过敏老难受了。”
“你说这就巧了不是,今儿我妈回厂里去找她以前的老姐妹,就在食堂,正好看见他们提前准备好的晚上的菜里,就那做红烧鳝鱼的芫荽不对味儿。”红烧鳝鱼出锅,为了好看,会撒一丢丢芫荽,也就是香菜段上去,翠绿色的,多赏心悦目哪,也能提提鲜。
路人甲:“芫荽不就是芫荽味吗?”
“哎哟,芫荽的味儿是有点大,我就不爱吃。”常大妈现身说法。
路人乙:“有些人就是吃不来芫荽,有的会过敏,哦哟你们是没看见,那一脸的大红疹子,肿得眼皮都睁不开,那一身的大红疙瘩。”
“难道外宾里头还有人对芫荽也过敏?”
仇峰摇头:“嘿嘿,不是芫荽过敏,是那芫荽闻起来一股子芹菜味儿,我妈常年做饭,闻惯了几十种蔬菜的气味,那股淡淡的芹菜味夹杂在其中,一下子就给闻出来了。”
“这要是送到外宾的餐桌上,岂不是要让人过敏?”
“哎哟喂,过敏可不是简单的起红疹红包,我娘家侄媳妇在区医院当护士,去年遇到一个严重过敏的病人,这人是自己走着路来医院的,指着嗓子说自己嗓子疼,大夫还以为他是伤风感冒,正准备给他量体温看发不发烧呢,结果你猜怎么着?他坐着坐着忽然就喘不上气,还扣自己嗓子眼,正好他邻居从旁边经过,说他是不是吃了蜂蛹,他从小就是不能吃蜂蛹,一吃就脸上身上起红疹,去医院检查说是过敏。但我侄媳妇就纳闷啊,你说他现在脸上身上不红不痒,这也不像过敏啊,话没说完,大夫就赶紧给他开刀切气管,那脖子啊切得血呼啦的……”说话的是叶大妈。
“后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