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易中蹙眉,“我去看一眼,若是不太过份,不用管他,和孩子们说一声,最近尽量少出门去。”
刘妈眉头皱紧了些。
顾易中转头看向了刘妈,“没关系,闹大点也好。”
“少爷,有些事情,我想和你商量。”
顾易中停下了脚步,“是因为要离开苏州,离开顾园的事情吗?”
刘妈犹豫着点头,“刘妈老了,离开苏州,刘妈不知道能不能照顾好少爷,不如让我留在这里,替少爷你看着顾园,等你回来……”
顾易中望了望院子四周的景致,他抿唇笑了笑,“刘妈,我小时候你就帮我阿妈照顾我,照顾我大姐,照顾我们一家,我阿妈不在了,我阿爸也走了,这么多年,你一直在照顾我,照料顾园。”
刘妈满眼是泪,她抬起胳膊,用袖子擦了擦眼泪。
“刘妈,军生他阿爸弄这些事情,我没瞒过你,他装神弄鬼也是迫不得已,”顾易中叹了口气,“顾园太招眼了,这些年明着来买的人一大群,还有那些暗处的……”
刘妈紧紧皱着眉,几次欲言又止。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苏州城……”
“少爷,”刘妈打断了顾易中的话,眉心紧紧蹙在一起,“军生他阿爸,你能确定他不是骗子吗?这人……”
顾易中哼哼地笑了起来,“他不是坏人,只是做事情比较活络。”
刘妈见少爷笑得真心,她便也呵呵地笑了起来,“既然少爷有信心,那刘妈就安心照顾你们一家。”
‘你们一家’这四个字叫顾易中脸颊发烫,他“嗯”了一声,大步朝正门去。
刘妈看着如今的少爷,心中有些不安,她微微叹了一口气,心说离开顾园以前一定要每天给老爷好好上香,和老爷说说,让他好好保佑少爷和军生小少爷。
顾易中走到了大门口,没急着出门去,只趴在门上,透过门缝朝外面看了出去。
门外五米开外的空地上,坐着个“全副武装”的道士。
顾易中眨了眨眼睛,认真打量起来,这道士看不出年纪,身上道袍虽然破破烂烂,可他背上背着宝剑,腰间插着拂尘,头上的玉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盘膝坐在地上,身前摆了三只碗,一碗里装满了沙子,一碗里装着半碗血红色的东西,另一只碗里看着像是装了一碗水,可顾易中觉得那碗水似乎也没有那么简单。
看了半晌,那道士还是闭着眼睛坐在原处,口中念念叨叨,不见他起身,也不见他有别的动作。
像是在施法,可顾易中却看不出他施的是什么法。
围在顾园正门前的闲人却越来越多,顾易中心中叹了口气,只说这道士找了个好地方。
既没堵门,也没说那些有的没的,除了静坐,他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儿。
又看了一会儿,顾易中转身对站在身后的刘妈摇了摇头,指着大门说道,“不用管他,要出门去从角门走,绕远些也没有关系。”
刘妈点头,“那些孩子……”
“也和他们交代一声,最近不安静,别惹事情。”顾易中离开的脚步顿了顿,又回头看了一眼,“中午给这道士几个钱,和他道声辛苦。”
刘妈再点头,犹豫间仍是开口问道,“军生他阿爸,走了也有几天了,他什么时候回来?”
听刘妈的语气,她似乎是在担心云弘深的安全,顾易中带着些笑意,语气轻快了许多,“不用担心,他啊……”
话没说完,顾易中自己先又哼哼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