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弘深点了点头,“军生,姓什么?”
顾易中猛然看向了云弘深,“当然姓顾!”
云弘深笑了笑,“你有没有正式和他说过他的完整的姓名?”
顾易中一怔,“他才多大?”
云弘深摇头,“若是学堂里的小朋友问他,你姓什么,他要怎么回答?”
顾易中偏开了头,目视着前方抿紧了唇。
“易中,你待军生太生分。”
“生分?”顾易中哼笑了一声,“什么生分?我是他舅舅……”
“no,no,”云弘深摇了摇手指,“易中,姑父是如何对你的?他是不是总教训你……”
“他那是教训表哥教训惯了。”顾易中偏头去看云弘深,“我爸爸都没这样教训过我。”
云弘深哼哼地笑。
“你又在笑什么?”顾易中皱眉。
“姑父将你看做了自己家的孩子,才会直言不讳地教训你。”云弘深停下了脚步,认真看着顾易中,“军生六岁了,转年就要七岁,这样大的男孩子,应是狗都嫌的年纪,现在却文静的像个小姑娘……”
顾易中抿了抿唇,“我大姐生他的时候受了惊吓,加上是早产,所以他一向体弱,接他回来以后,一直是海沫带着……”
云弘深微微勾起了唇角,“海沫离开两年了,你想她吗?”
顾易中一怔,渐渐皱紧了眉头,眼角也不住地跳,“你、你什么意思?”
“海沫是个好姑娘,你若是想留在苏州城里,不想离开顾园,我想她会是你的好帮手……”
顾易中眉头越皱越深,他一把拉住了云弘深胳膊,眼睛也越眯越紧,“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她如今找到了自己人生的意义,为什么要将她绑在这里,绑在我身边?”
“若她情愿,这便不是绑了,是千里姻缘一线牵……”
顾易中一把推开了云弘深胳膊,不叫他继续说下去,想不通一般,他怔怔看着云弘深,直到眼睛里蕴满了泪水,“她是我义妹,是我阿爸的义女儿。”
喉头哽咽,他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你干嘛非要将义举说成是私情?”
云弘深缓缓呼出了一口气,“易中,处理了破庙里孩子们的问题,我就要离开苏州了。”
顾易中猛然反应上来,云弘深刚才和他说过的,‘有危险,背井离乡’的话。
思忖了片刻,他歪着脑袋看着云弘深,“这与海沫有什么关系?难不成她回来了,你会离开的更安心些?”
云弘深抬眸去看月亮,将眼睛里的泪水咽下去了,再看向顾易中时,微微露出个笑来,“她回来了,留在你身边,我确实会更加安心。”
“你要去哪里?”顾易中一把抓住了云弘深胳膊,“如今火车汽车的,交通越来越发达,无论你去哪里,回苏州来也花不了什么功夫……”
云弘深笑了笑,再次说起了军生的事情,“军生的户口纸,你交给我去办吧,两边无论谁当家,日后军生的身份都不会成为让他们为难你们的问题。”
“军生的事情不着急,你又岔开了我说的话。”顾易中咬了咬后槽牙,急得险些再次掉下泪来,“你到底要去哪里?为什么说的像是再也不回来?”
“身似浮萍,”云弘深哼笑了一声,迈步朝前走去,“四海为家,天下皆是容身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