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晏心虚致歉,礼貌颔首,一跃而下,坛子里的酒愣是没洒出来半点。
分明能走正门却偏要翻墙,翻了墙又大摇大摆端出一副主人架势,堂而皇之入了正寝。
不愧是能看自己话本和春宫册的人。
暗八试图阻拦,可男人神色太过清正,行迹又如此不加遮掩,好似只是一时兴起来府上找国师夜谈。鉴于近日国师对此人愈来愈友好的态度,暗八最终还是没有将人赶出去。
左右也无甚要事,国师声名在外,楚将军不敢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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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漓玉气不过便直接去了皇宫,彼时皇帝小憩刚醒,靠坐在榻前听齐樾汇报,见国师气呼呼走进来,径直往对面太师椅上一坐。
皇帝笑道:“国师今日不吃鱼,改吃炮仗了?”
漓玉坐在太师椅上一言不发。
齐樾自觉起身给国师沏茶,皇帝乐呵道:“又吵架了?”
漓玉说:“揍了一顿。”而后端着一张冷脸等皇帝追问。
皇帝慢悠悠起身,问道:“发生了何事?”
“猫被发现了。”漓玉嗓音很冷,“楚晏不准我走,非要我把猫还给他。”
齐樾给他奉茶,漓玉接过茶盏放在桌案上,骂道:“天底下还从没有我漓玉走不了的地方,他楚晏算什么,竟敢阻拦我。定是我平日太纵着他,把人宠坏了,简直无理取闹!”
皇帝:“是是是。”
漓玉顺嘴便骂:“您能认真点吗?什么语气。”
皇帝:“……”
皇帝无奈道:“那朕帮你出出气?”
“罢了。”漓玉别过脸,“你只会给他派任务。那厮根本不怕累,反而会觉得你器重他,办的漂亮你又夸他,一夸尾巴就翘上天了。”
皇帝又道:“朕私库还有一套羊脂玉,水色极好,对了,你不是想要夜明珠么,去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挑好我让苏乐一并送去。”
漓玉兴致不高,他最近更喜欢楚晏做的玩具,可惜当时顾着生气,没有顺手把迷宫带回来。
皇帝:“那国师想如何?”
漓玉不接话。
顾正乾觉得国师来寻他,定是想要自己为他做主的,即便没有此意他也需得做出表示,不然人跑这一趟,你什么都不给像什么话?万一国师不高兴不来了怎么办?
漓玉只是单纯来此处避避风头。他刚揍完人校场定是不能去的;也不好回国师府,以那厮死皮赖脸的脾性定会寻上门;四处溜达更不行了,万一被齐逢年发现又要叨叨,漓玉正忙着生气不想干活。
思来想去,也唯有皇帝跟前无人敢随意进出。届时往隔间一躺,睡得昏天黑地也无人管,醒时顺便蹭个晚膳回府,岂不美哉。
可皇帝不懂他的意思,一直追着要赏赐,他身为国师,也不可能主动提出在御书房睡觉,漓玉有点烦躁,于是把视线投向一旁的齐樾。
正巧皇帝也需要人参谋参谋,于是也给了齐樾一个眼神,意思是你与他北上待过一段时日,你来说说。
齐樾:“………”
齐樾沉吟片刻,先对皇帝道:“国师大人来此,是因为信任您亲近您,比起那些赠礼,可能更想要您陪他说说话。大人如今正在气头上,您留他在此冷静片刻,也好让楚将军寻不到他。属下认为,这未尝不是对楚将军的惩罚。”
看着国师大人满意的神色皇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内心哭笑不得,偏要装模作样点头:“齐统领言之有理。”
齐樾这才转向国师,宽慰道:“楚将军或许是心急了些,但本意不坏。以属下对楚将军的了解,他或许并非想要您把猫给他,而是想留下您。许是手段过激触怒了您,待他冷静,不妨和他好好谈谈,以免再生嫌隙。”
漓玉道:“我偏要走。”
话虽如此,可情绪到底稳定了,安静坐在那,也没了初来时的火气。
齐樾抬头看了皇帝一眼,后者适时开口:“好好好,你要走他还能留你不成?冒犯了你揍他便是,朕给你做主。”
漓玉面色稍霁。
皇帝这才唤人进来伺候,苏乐早已等候多时,听到传唤第一时间端来鱼干和茶点。
漓玉闷不吭声吃了半碟,又喝了盏茶,拿帕子净手时眼里火气已经散的差不多了。皇帝这才慢悠悠开口:“既然不愿回国师府,那正好,眼下有一桩事,恐怕还需劳烦国师出面。”
漓玉动作微顿,眼珠一眨不眨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