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年无声挪了一步,又一步,默默合上门退了出去。
“急什么?”楚晏说,“我本是要护你的。”
漓玉趴在他怀里一声不吭。
两人呼吸纠缠,胸腔下的心跳重重穿过肋骨和皮肤的屏障,紧紧相贴彼此共振。
许是动了怒,又或是动手激烈了些,漓玉的身体也被煨的微微发烫,他埋在男人怀里,语气还有点凶:“本就是你的错。你那么大只,难道还想我垫着你吗?”
楚晏手掌熟练搭上他的后颈,轻轻摩挲,缓声道:“不能啊,会把国师大人压成小猫饼的。”
我哪里舍得。
漓玉神色稍霁。
但他还是很生气,骂道:“有病就去治,不要随时随地发疯!”
楚晏道:“你别走。”
漓玉余怒未消:“我回自己府邸,你凭何阻拦我?楚晏,你不要得寸进尺。”
楚晏道:“我自然拦不住你,漓玉,不走成吗?”
漓玉沉默。
“猫很丢脸。”漓玉说,“我不能当猫了。”
“你在怪我戳穿你吗?”楚晏哑声,“你之前不告而别,我寻你时还骂我咒我,一直瞒我至此,我有怨过你吗?”
“你如今不是在怨我?”漓玉坐起来,嗔怒瞪他。
“不。”楚晏红着眼,“我在求你。”
“我喜欢你,想要留下你。可我留不住,只能求你。你来去自如无人能拘着你……你说我们没有关系,在你眼里我或许真的很可笑吧?”
说喜欢他的人有很多,漓玉自小便听到厌倦,此刻自然也没放在心上,摇了摇头纠正道:“……你很吓人,我不想留在这里了。玉还你,铃铛也还你。”
说着,掌心化出一枚红绳串着的金铃铛,塞进他手里。
漓玉皮薄,手腕又覆上了深红的印记,但或许是男人这副模样太过可怜,漓玉罕见地没有追究,只是道:“你就当猫未曾来过吧。”
“凭什么?”楚晏箍着他的腰不让走,他已经不知道说什么才能留住眼前的人,“你不能把我的鲤鱼带走,我等了他好久。漓玉,我不能没有猫……”
漓玉好不容易降下去的火又冒了上来,怒道:“没有猫了!”
说罢,起身快步离开。
楚晏忙不迭爬起来,嗓音哽咽地骂他:“漓玉,你到底有没有心!”
漓玉脚步未停,出门,转瞬便没了身影。
许年惊疑未定,看看国师消失的方向,又探头朝里望了眼,确认已经打完了才进去。
许年看着男人手里的玉和金铃,叹了口气,在他身侧坐下,小声道:“其实吧,给彼此一点时间冷静冷静也挺好,将军你太心急了……”
楚晏通红的眼睛望向他:“我不急,他就不走了?”
许年:“………”
“好好说嘛。”许年劝慰道,“其实国师就是鲤鱼这事还挺难让人接受的,或许国师他自己也需要时间缓缓呢?”
“你看他那冷酷绝情的样儿!”楚晏颓丧道,“震惊的难道不该是我吗?他缓什么,一直都在冷眼旁观,把我耍的团团转……被戳穿了还如此淡定,说走就走,还说我们没有关系,我们怎么就没有关系了?那聘猫契还没毁呢,红纸金字,猫爪印清清楚楚在那摆着,如何狡辩?!”
许年:“是是是……”
楚晏:“每日换着法子给他做猫食,喂完小的喂大的,玩具还一式两份,你看看桌上那迷宫,还有那堆新买的毛绒球琉璃球……他起身拍拍屁股走人了,独留我在这儿伤神,他把我的真心置于何地?”
许年:“那将军打算怎么做呢?”
“……没想好。”楚晏起身,像只战败丢了爱人的孤狼,“先去校场吧,晚间我再去国师府寻他。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偏不信了,他还能把我扫地出门?”
许年鼓励地:“嗯嗯!”
楚晏指节缠着那枚金铃铛,坚强地出了门。
半只脚刚踏进东营,嗖嗖嗖冒出好几排人头,打眼一瞧,个个人高马大容光焕发,几乎每人都冲了澡换了干净衣裳。盔甲着身,兵器在手,纷纷探头朝楚晏身后瞧,双眼发亮地矜持道:“将军,国师大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