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终究还是不听话地冒了出来,银白柔软,内里藏着淡淡的粉,和鲤鱼如出一辙。楚晏盯着那双耳朵看,半晌,鬼使神差地凑上去咬了一口。
漓玉:“!”
毛绒耳朵瞬间后压,几乎贴着头皮躲闪,漓玉受惊猛地将人推开,一手捂着耳朵羞愤地骂:“你做什么?!”
楚晏站在原地试图冷静下来,眼睛却死死盯着他,身体的反应是那样明显,喷薄的欲望几乎将他所有的自控逼溃。楚晏觉得自己要疯了!
指腹贪恋地无意识摩挲,男人克制后退两步,呼吸粗重,眼神幽沉,他颤声道:“世间竟然真的有如此事……”
“耳朵,不能碰。”被咬的地方开始发烫,漓玉有些生气,他觉得这厮狂躁的状态不对劲,冷声警告,“再敢无礼,我折了你的手!”
“抱歉,我只是……”楚晏语气微顿,只是什么?太久没碰你,日思夜想情难自抑,如今见你这般模样轻易便失了控,想要抱你吻你?
楚晏活了二十余载,头一回觉得自己如此禽兽。可初通情窍便遇到这般惊艳的人,握不住才是白活。
楚晏毫无悔意,世上再难寻第二个漓玉,禽兽也好混账也罢,他认了。
漓玉不知他发的哪门子疯,但深知将军府已经不能待了,漓玉将那枚黑玉扔还给他,转身便走。
漓玉的离开如一盆冰水当头浇下,楚晏顿时吓得三魂失了七魄,急道:“你去哪儿?!”
漓玉莫名其妙睨他一眼,像是在看一个傻子:“回府。”
“不许去!”楚晏彻底冷静下来,情绪震荡间手脚都是麻的,他三两步挡在漓玉身前,垂眸道,“……说好一起去东营的,怎么又不陪我了……何况你窝都在我这儿,还要去哪儿啊?”
男人语调央求,端的一副可怜姿态,可骨子里的霸道几乎无遮无掩,漓玉甚至怀疑自己若真走了,这人能当场发疯。
但漓玉是谁?尚在云岫山时除清霁仙尊外便无一人能管的了他,如今在凡间待了五年有余,莫说忤逆,满朝上下敢顶撞他的人也就眼前这一个。
何况这厮素来外强中干色厉内荏,根本不足为虑。
漓玉径直略过他往外走,边道:“我的府邸,还去不得了?”
“为何要走?”楚晏再次伸手阻拦,委屈道,“留在将军府不好吗?做我的鲤鱼不好吗?是我没能伺候好你吗?你才刚回来,怎么又要走?”
漓玉被吵的烦,道:“猫的出现本就是意外,既已被你发现,我便不可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为何不能?”楚晏道,“说来就来想走便走,漓玉,你把我当什么呢?”
话一出口楚晏便后悔了。
到底太年轻,傻愣愣撞上这座冰山,毛头小子般不得章法,怕留不住,更怕把人推远。
楚晏急红了眼,万般无奈焦躁也只能拽上他的衣袖,耍赖道:“你是我的猫,不能走的……”
漓玉此人,你若好生求求他,缓着性子来把人哄舒服了,或许还有转圜余地,但这般不依不挠强行挽留,只会适得其反。
漓玉只觉无理取闹,收起耳朵道:“我与你又没什么关系,凭什么不能走?楚照霜你看清楚,我又不是真的猫!”
“你就是!”楚晏彻底慌了,蛮横地抱他,确认什么似的喃喃重复道,“什么叫没有关系?怎么能没有关系?你是我的鲤鱼,你身上戴着我给你的铃铛,我们还签了猫猫契,我们日夜相依,同床共枕……漓玉,我待你一片真心,你不能这般对我!”
男人此刻的心情简直复杂难辨,他好似被人从高空重重抛下,满腔惊喜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无底的心慌,漓玉不懂,人怎么好端端的忽然就发了疯。见楚晏这般,他也不由变得无比烦躁,拼命去推,却被拥的更紧。
“楚照霜你放肆!”
怎么回事?
守在屋外的许年竖着耳朵偷听,眼见二人吵着吵着似乎要打起来,正犹豫是否要进去瞧瞧,便听重重“砰”的一声,不必说,定是自家将军又挨揍了。
许年顾不得失礼,推门而入!
面前“唰”地掠来一记虚影,许年下意识闪身躲避,瞬息间耳后炸开一道脆响。
许年受惊回头,只见角落那尊充当背景板的白瓷瓶“哗啦”碎了一地,七零八落躺在门口可怜兮兮地缓缓流出水来。
许年畏惧转身,不知自家将军怎么惹着国师了,只见他浑身冷的冒冰渣,出手招招奔着要害。而将军狼狈躲闪,似也被激起了火气,一双眸子黑沉沉望不见底。
他硬生生扛了一拳,半音未泄,趁人怔愣的瞬间一把扣住对方腕骨,另一手紧箍腰身,漓玉吃痛踹他,反被别住腿,顿时失了平衡往一侧坠去。
地板虽铺了厚毯,但如此又急又重地摔下去也势必很疼,宁死道友不死贫道,漓玉主动抱住男人后背,稍一用力,身形一转整只趴在他身上。
楚晏眼里流露出一丝无奈,顺势抽出他的手包裹在怀里,抱着人重重砸在地毯上。
如此也不过瞬息。
许年瞠目结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