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晏想了想安抚道:“择日不如撞日,我们即刻便走?东郊有片碧湖,许多人去那赏春,如今应该正热闹。”
“不去。”漓玉道,“昨夜没睡够,我要晒日光浴。”
得,天大地大,猫主子最大。
*
楚将军留宿国师府的消息长了翅膀似的飞遍京城,坊间震惊二人关系何时突飞猛进,朝中大臣唏嘘楚二竟也有熬出头的一日,同时暗戳戳到访将军府,拉着楚父细细攀谈。楚父不敢声张,支支吾吾含糊其辞,只谦逊表示犬子还需继续努力。
努力什么?都住进国师府了还要如何努力?老友们不满,我亲自跑你这儿来,就想吃口热乎瓜,你不肯说也罢,胡言乱语就不厚道了。
楚父欲哭无泪,昨夜儿子啪一声跪在自己跟前,叽里呱啦乱说一通就走,那架势,惊的他一夜不得好眠,梦里都是楚晏找国师发酒疯,被剥光五花八绑跪在国师府大门前,丢尽老脸的荒诞场景,上朝同僚们见他便道:“听说你家楚二又挨揍啦?你说他惹谁不好,偏要去招惹国师,那国师府也是能硬闯的?”
夜半惊醒,白日还得应付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楚父内心将那混球骂了千百遍,面上礼貌微笑。
老友不罢休,大有你不说我等便也赖着不走了的意思,楚父无奈,忽地抚掌,灵光一闪道:“其实,此事另有隐情……”
夜色初降时将军府的小厮曾上门来寻,小心翼翼求问将军可还回府?
彼时楚晏刚把自己洗干净,陪着猫睡了一日的他容光焕发,两颗眼珠黑漆漆晶亮无比,闻言道:“你来的正好,我朝服落在府里了,你回去给许年传个话,让他把我贴身衣物和朝服送来。对了,别忘了还有黑玉,案上的迷宫玩具也捎一个来,要新做的。”
“………”
小厮默默从身后掏出一个包袱,里头将军所要之物一件不少,正是许亲卫给他的。
楚晏接过一看,大喜道:“甚好!”又欣慰拍了怕他,“回去罢!”
小厮颤颤巍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楚晏揣着包袱,美滋滋对身旁总管事道:“昨夜那个叫暗八的小侍卫,今儿怎么不见他?”
仕仪冷淡道:“……国师府府卫分两种,护卫巡府,侍卫守院,每日轮值,不归下官管。但楚将军口中此名,应是隶属皇宫暗卫,若想见他,楚将军不如常住国师府。”
楚晏恍然:“这样……”
许是男人神色太过张扬,仕仪难得不符合身份地补充道:“当然,下官不认为您能获此殊荣。”
楚晏闻言挑眉,每个毛孔都散发着沉默嚣张的气焰。
仕仪:“……不知您寻他所为何事?”
“哦,其实也无甚要事,就是见他颇合眼缘,闲来无事想找他聊聊……”
仕仪:“……”
“我昨日把人惹炸毛了,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要及时哄,大着胆子翻了墙,感谢暗八小兄弟没有出手阻拦……国师此人你也知道,刀子嘴豆腐心,看着凶,其实可好哄了!”楚晏道,“我原本已经做好卧床半月的打算,谁曾想卧的是国师府主院的床。”
说着,男人羞涩一笑,“我也没想到他如此在意我……”
仕仪看着他手背和脖颈的抓伤:“………”
楚晏掏出包袱里的迷宫玩具,大方展示:“这玩意儿你见过没有?漓玉可喜欢了。当猫时就爱不释手日日把玩,我府上养过猫的都知道,这不就派人送来了?话说你应该知道国师是猫吧,我看陛下心腹都心照不宣的,哎他们知道国师曾在我府里待过一段时间吗……”
将这厮送回主院,仕仪耳畔还回响着男人兴奋的叨逼叨,喋喋不休,立体环绕,直吵的她脑瓜子嗡嗡。得到国师应允,仕仪转身就走,脚步虚浮,速度不减半分。
漓玉睨了楚晏一眼,男人一手抱着包袱一手去晃迷宫里的琉璃球,面容乖巧,神采奕奕。
漓玉转身进屋。
楚晏亦步亦趋跟上,不多时,房门紧紧闭合。
是夜,猫坐在榻上掏迷宫里的琉璃球,神情专注,玩的认真,楚晏趴在一侧安静陪玩,时不时摸摸小猫背,被哈气就眨眨眼无辜道:“此处是你的府邸,无人看见,不丢猫脸。”
漓玉不理。
“留我伺候你呗。”楚晏手里抛着玉,商量道,“明日我再把府里的猫窝和玩具全搬来,我们还像之前一样,传出去,他们也只会说我没脸没皮,腆着巴结你。”
漓玉掏球的爪子一顿。
楚晏继续道:“反正国师府戒备森严,旁人也不敢随意进出。咱就在自己家玩儿,出了这扇门你还是那个说一不二的国师,我也不会再提猫半个字。”
漓玉道:“不是你家。”
“……”如此不好糊弄,楚晏头疼,想了想又掏出那封聘书,当着猫的面走过去放在案上,用那堆玉压着。
见猫看过来,垂眸道:“今后我便把聘书留在此处,你若不愿,就把它毁了罢,哪日我来此没有找见,就当你拒绝了,我便不会再来。但只要它在一日,我便一日不会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