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得你,到时候猎一条水蛇回来偷偷塞你被窝里!”
李平安被她故意装作恶狠狠的语调逗笑,打开大门准备去学堂。
“怎么了?”姜穗岁刚要进门睡个回笼觉,就看见李平安像个木头人一样被谁钉在那里一样,“你中邪了?”
姜穗岁有些犹疑地慢慢凑近,“李平安你别因为我刚吓过你你就吓我啊?你吓到我是真的会还手的,到时候还要花钱给你治……你欠我那株草药的钱还没还我呢!”
她越靠越近,李平安侧过头看了看她,很明显的从她眼神中看出既戒备又担心的情绪。
但李平安没说话,只是指了指门外,姜穗岁顺着他手指看过去的一瞬间——
叮铃咣啷的锣声毫无默契可言地响起,村东头的李大伯和孙二哥腰上一人系了一面鼓,鼓锤还是绑着红绸子的,俩人一通乱敲。
她看看外面那群人,又看了看李平安,“你现在还觉得我夸张吗?”
李平安根本听不到姜穗岁在说什么,但很精准地捕捉了“夸张”两个字,他很真诚地摇摇头。
如果时间能重来,他真的希望今天就是普普通通简简单单地被背着弓箭、拿着砍刀、脸上戴着鬼脸面具的姜穗岁去学堂。
村长此时不知道从哪个地方钻出来,他抬起手做了个下压的动作,站在大门两侧临时组建的乡村锣鼓班立刻收声。
姜穗岁和李平安刚双双长舒一口气,队伍最后的两个村民又各举起一个新人结婚时才会举的木喜牌,红底金字,上面写着巨大的“恭喜”二字。
“李平安,我是在做梦吗?”
李平安摇摇头,“不知道,因为我现在甚至不太确定我是不是还在阳间。”
他有点怀疑那天晚上听到的真是狼叫,自己现在已经成功抵达阴曹地府。
“你们看看,俩孩子都高兴傻了!”村长亲亲热热地拍了拍他们的肩膀,“怎么样?感动吗?”
姜穗岁抿紧嘴唇,悄悄戳了戳姜李平安的后背。
“挺好的,”李平安点点头,本来就沉默寡言的他憋了半天才憋出这几句词:“感动,惊喜,多谢。”
“那个……时候也不早了,我带他去学堂,大家就都散了吧……”说罢姜穗岁扯着李平安袖子往外走。
“哎呀,我们就是来送你们去的呀!”
村长大手一挥,锣鼓声再次叮铃咣啷地钻进耳朵里,俩人丝毫没感受到乐音的美妙,只觉得自己的耳朵在被殴打。
偏偏路过的每个人表情还那么真诚,李平安只能强忍着不皱眉,姜穗岁假笑到嘴角都有些僵。
于是百年难得一见的诡异画面出现在村里,对重启学堂这事丝毫不感兴趣的人家也忍不住纷纷出门看。
只见化得有些泥泞的小路上,村长走在最前面,姜穗岁和李平安像左右护法一样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他们两个后面还有人举着个“恭喜”的红色木牌子,再后面还有二十来个村民,有的敲锣有的打鼓。
反正也挺热闹,就是不知道热闹个什么劲。
好不容易到了学堂,村子终于回归宁静,姜穗岁生怕还有什么幺蛾子,戒备地往屋里看了看,幸好除了几个或端坐或淘气的小孩外什么都没有。
收尾的时候村民们挨个和李平安说话,有拍马屁的、有感谢的、还有单纯说一句他长得真俊的……
村长最后交代的话俩人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木然地把人都送走后,一切终于彻底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