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微望着书上的“大道无形”,一时也有些发了愁,完全未曾注意到,少年浅色的眼眸闪过一丝笑意。
“先学剑法?”观微顿了顿,平素里冷淡的神色也流露出几分茫然。
“好呀师尊。”沈月渡似乎有些沮丧,毛茸茸的脑袋垂得很低,却还是甜甜地答应。
“嗯。”她拾起自己的玄女剑,递到沈月渡手中,“用。”
沈月渡后退半步,艰难地咽了咽口水,眼睛却亮亮的像是一只看着食物的饿猫,“师尊,有主的剑不是只有道侣才可触碰吗?”
闻言观微蹙眉,沉思片刻才记起是有这一规定,“无碍,你算……是家人。”
“家人?”沈月渡惊疑不定地勾起唇角。
“嗯。”
沈月渡伸出手,细细一看还能发觉他的手颤动不已,他郑重地垂着头接过玄女剑,饶是观微都有些疑惑。
观微折了一只未开的梅花树枝临风而立,握在素手上有些潮湿的沉甸甸,衬得指节皎皎青葱。
玉靥清冷若玉峰山遥遥落下的白雪,浅绛色的唇似缀在雪上的点点红霞,霞光同雪山呼吸时一顿一挫,素白的飘带在风中挥摆。
“攻来。”观微启唇轻吐。
沈月渡舔了舔干涩的唇,装作生疏地拔剑出鞘,握着玄女剑的手心还有些发了薄汗。
旋即他一个箭步冲上来,呆呆地握着玄女剑劈向她。
观微梅枝一点,手腕翻转,从下猛地发力挑起剑尖,剑身带着沈月渡往后退了几步。
他抬眼又望了望玄女剑,听见师尊唤他。
“月渡,用些力。”
沈月渡不知是因为羞愧还是怎么,顿时熟透了脸。
“好,师尊。”他咬了咬牙,又一次迎上去。
“叮当——”这一回不仅仅是被震退几步,而是剑直接打着旋飞了出去,嗡鸣着剑身深深地插进泥土里。
沈月渡那双漂亮的桃花眸望着师尊,蒙着雾气,“师尊……”
“嗯?”观微随口应道,“握剑的力道太弱,轻易被拿下。”
“每日练习挥剑。”
沈月渡碎着星光的桃花眸直勾勾地盯着观微,她走到哪他就将目光投向何处。
甚至连练剑,见她稍微消失一会便要像一只湿漉漉的可怜小猫凑到她身旁。
“我以为师尊不要我了。”
观微沉默片刻,“此地是我开,为何要走?”
旁观了良久的知微心底也有些纳闷,似乎类似的话她曾听谁说过。
“好呀好呀师尊!”沈月渡笑得一派纯良,干净得不含一丝杂质,“师尊不会抛下我。”
说完,又抬头去望着她,面庞上掠过点点的小心翼翼,“对吗?师尊。”
“嗯。”观微别过头,转身便坐到屋檐下。
沈月渡背着她的神色阴郁不清。
转过头时,他眨了眨眼接着便继续练剑。
一晃眼院子里那个小少年忽地抽高拔了尖,身形修长,宽肩窄腰,腰上坠着那枚拜师礼的玉佩,随着他的步子一下一下在腰侧叩击。
知微只能在观微的记忆范围内行走,她却总是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是夜,观微推了窗,正伏案画符。
窗下墙角正坐着个玄袍男子,月色下清隽的身影绰绰。
沈月渡每夜几乎都在他师尊的窗口处坐着,有时观微开了窗子点了烛火做事,有时观微整夜整夜地关着窗打坐冥想。
他总是坐到夜深了,要回自己的屋子,抑或去往下山的方向。
下山回来之后总带着一身沉重的血气,而观微早已教过他这山的结界是如何不动声色地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