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另一只手被他攥得发紧。萧琮策的呼吸贴在她颈侧,潮热而急促,像是真被方才那一绊牵动了什么旧伤。
“你——”
“知微。”他截了她的话头,声音黏糊糊地蹭过她耳廓,“别赶我走。”
知微垂眼看他。他面色确实不好,薄薄一层冷汗挂在额角,琥珀色的眼珠半阖着,睫毛上沾着湿意,不知是雨水还是旁的什么。
她心底裂了条缝,指尖轻轻动了动,到底没把人推开。
外头雨势渐大,马蹄踩在泥水里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
忽有一声细弱的“咔哒”从帘缝里钻进来,紧接着是爪子扒拉木板的刺啦声。
小猫浑身湿得像块抹布,脑袋挤进来一只,圆眼睛可怜巴巴地瞅着车内的人。
萧琮策眼皮都没抬,长臂一伸,准确无误地捏住小猫后颈皮,腕子一翻。
小猫宛如断了线的风筝,又是“扑通”一声,这回溅起的泥水混着雨点子,糊了半张的车帘。
“萧琮策。”知微终于开口,眼眸含霜,“离我远些。”
他这才掀起眼帘看她,嘴角勾着,眼底却暗得不行:“知微,我疼。”
小猫在车外凄惨地嚎了两嗓子,又倔强地爬回来。
这回学乖了,小猫缩在车窗处,只露出半个湿漉漉的圆脑袋,一双眼睛滴溜溜转着瞪萧琮策。
喵呸!死绿茶待会有你好受的喵!
萧琮策斜斜靠着她,鼻尖贪婪地吞噬着知微身上散发的气息,忽然低声问:“知微,你会不会怪我。”
知微面无表情地不应话。
“怪我……”他喉结滚了滚,掌心偷偷掐进自己的指腹,血色从甲缝漫出来,“瞒着你是六皇子的事。”
知微目光落在车帘缝隙处,透出丝丝光亮。
萧琮策的呼吸陡然重了,心底黑暗疯狂增长的念头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吃殆尽。
知微终于低头看他。那双清冷冷的眼睛里装不进任何事物,包括他萧琮策。
她张了张嘴,声音很轻:“我见过你的记忆。”
萧琮策眼底闪过一丝若有似无的阴暗,是那一天?
那日天雷劈下来的时候,道骨被一寸寸抽离,在他面前的知微合着眼紧缩眉头,一声不吭地抗下了一道道雷,他挡在了知微面前,却总觉得那双眉皱起比身上的疼还要剧烈。
没想到他竟在雷声最响的那一瞬,听见了她的呼喊。
她的声音穿透所有混沌砸进来,那声“萧琮策”,像刀子捅进他耳膜。
“你看见了。”萧琮策笑起来,眼底却一点笑意都没有,反而阴沉得快要滴墨,“你看见我什么了?”
好不容易装出了那副样子求他的神,他的知微肯施舍一丝眼色……却要因为那场天雷功亏一篑么?
萧琮策别过头,却仍控制不住地抬眼去看她。
不要看她,她会像那些人一样露出恶心的眼神……不要看……
知微刚要说什么,车外骤然响起破风声,紧接着是车壁猛地一震——一根小儿手臂粗的铁箭贯帘而入,钉在萧琮策耳侧半寸的木框上,箭尾犹自颤动,嗡嗡作响。
马匹嘶鸣,车夫一声闷哼摔下辕去。马车陡然失控,朝一侧泥泞的斜坡横滑过去。车厢歪斜的瞬间,知微手腕一翻,符纸从袖中滑落,金光乍起。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