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立着的带刀侍卫瞧见他这模样,该死的嘴角忍不住上扬,憋得胸膛阵阵发昏。
“师妹厉害。”带刀侍卫笑着用气音吐出几个字。
萧琮策冷冷地放下茶杯,抽出身侧那把剑,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叮”地扎在谢离身后,剑身还沾着丝丝血。
谢离面色大变捂住自己英俊潇洒的脸颊,对着面前这只疯狗翻了个白眼。
那只带着花萝装点的船伴着舞乐声,缓缓地向前移。
三位着金色纱衣扎住荷叶边长裙的舞女娉婷婀娜,身系彩色绸带在雾中做起势,宛若花朵颤巍巍绽放。
她们踏着节拍,白玉般的全身灵活婉转,活生生像一水炫目的纱布从天幕上飘落。
赤足上套着银钏儿,腰间垂挂的金铃随着舞步叮当作响,舞步随节拍变化,时而温润若天街细雨,时而激烈若旋风狂摆。
略略抬眼一扫,知微忽然觉得心口有些发堵。
“叮铃——”一只裸足晃了晃脚踝上的铃铛,俏皮着转了圈,舞姿曼妙地踏上这艘船,知微感到船轻轻晃了晃。
那名舞姬高抬起腿,双手清脆地拍了拍,掀起裙摆像一只高傲的鸟儿,踩着舞步缓缓上前。
坐在知微怀中的小猫如临大敌,抬头瞧瞧知微又瞧瞧那帘子后的人。
这三名舞姬竟大着胆子走上了太子和诸皇子的船舫献舞,太子噙着笑见怪不怪,挥了挥手,站在他船舫上的那名舞姬勾起绚丽的笑容,旋着身子走进了他的帘子。
偏生这太子看热闹不嫌事大,他掀开帘子扬了扬下巴,“还不快进去侍奉我六弟?”
站在知微身侧的舞姬闻言面色浮起潮红,咬了咬唇,娇俏地舞动着柔荑正要踏进去。
饶是知微此刻也有些忍不住要瞥一眼那竹帘。
“咣当——”竹帘后猛地撞出一道清脆的瓷器碎裂声,吓得那舞姬花容失色。
竹帘后人影斑驳涌动,惊呼声不绝于耳,谢离掐着嗓子大叫,“啊啊啊啊来人哪!快来人!”
随后他一把冲出竹帘子,神色复杂又好像惶恐,扯了扯知微的袖子,“六殿下忽然吐了血!你且好生去扶着殿下!”
知微面沉如水地被迫推进了竹帘子,一股浅淡的血腥味弥散在空中。
她皱了皱眉,手生硬地拽住她身前这个面色有些苍白的男人,指尖薄薄的凉意惹得她有些烦躁。
旋即她看见萧琮策抬起头,仰视着她,清浅的琥珀眸碎着漫天的星光,他轻颤着开了口:“对不住,知微。又要麻烦你。”
知微蓦地心底一软。
她抿着唇,也罢再这一次。
小猫浑身一僵,倒吸一口凉气,这个死绿茶怎么可以学它喵!
“可能走?”知微面色如常地扶了扶他,那层衣衫挡不住他的温热。
“咳咳……自是可以。”萧琮策对她勾出一抹温润的笑,晃着起了身子,又忽然在站定前直直朝着她怀中倒了过去,鼻尖钻进她身上独特的符纸香混着皂角的味道。
小猫顿时被压成炸毛猫饼,“有毛病啊!呜呜呜……”
一只大手掐住了小猫的嘴,手脚利落地拽住它猛地甩飞出去,此手快准狠毫不拖泥带水。
“扑通——”水面上溅起一层浪花,小猫浮在水上咕嘟咕嘟。
知微蹙眉欲言又止地看向那个方向,却被帷幔遮得严严实实,偶有微风拂过。
“知微……”萧琮策抿了抿唇,琥珀色的眼眸闪着不定的光。
她被这一声轻轻地唤回了神,这么一打岔知微完全没发觉小猫在她怀里凭空消失了。
目睹一切的谢离:……
“殿下马车已备好。”谢离装模做样地弓着身子,帮萧琮策掀开帘子,坏心眼地伸出脚绊他。
萧琮策早便察觉,却仍被绊上一脚,踉踉跄跄的。
他感到扶着他的那只手用了点力,那道萦绕着皂角香的呼吸离得他更近了,萧琮策低低一笑,眼底的幽暗快要多得溢出来。
马车帘子一落,雨声便闷在油布外头,细细密密得好似谁在频频叩门。
知微被他半真半假地压着,一只手撑在车壁上,胳膊肘抵着软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