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鼻涕蹭了一膝盖,湿漉漉黏糊糊一大片。
知微被她撞得退了一小步,低头看着膝盖上那团哭得不成人形的东西,皱了皱眉,却还是轻轻拍她头顶。
“幻境。”
阿梧抽抽搭搭抬起头,眼睛肿得核桃似的。知微垂眼看她,只把她从自己腿上剥下来,扶正了。
小猫还蜷在旁边枯树叶子堆里没醒。
灰色的小团子缩成一个球,呼吸细弱,前爪偶尔抽一下。
知微的目光在小猫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她抬起来眼眸,隔着飘摇的落叶和斑驳的日光,那个人坐在树根上,不知什么时候睁了眼。
帷帽的白纱遮住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下颌和衣领。
纱帘被风撩起,那双琥珀眸静静地望着她。
知微移开了眼。她把视线钉回自己手上,不让自己多想。
然后她摸到了,袖袋里那颗太微鬼篆,触感和之前不一样了。知微将它拿了出来,骨不知何时开始流淌着一道极细的蓝色流光。
那光在血色与符文的间隙里游走。
知微愣了一瞬,指腹按上去。
蓝光顺着她指尖脉搏轻轻跳了一下,凉得像水。
知微面无表情地想。
幻境里最后那一击雷刃,扎穿地面的时候有无数的雷电从她掌心炸开,去势极快,她当时没心思再去看。
但太微鬼篆就在她袖中贴着心口收着,那些逸散的雷光似乎冥冥之中,擦上了什么。
梦貘心。
以记忆为食,编织梦境如真。
那东西竟就蛰伏在婚房的地基之下,在她的雷刃劈下去的一瞬间被击中了心窍。
知微细细瞧这骨。
没想到此生竟将这太微鬼篆做了出来。
知微攥着骨头,看了一会儿那道蓝光在符文的沟壑里缓慢地流淌,像一条极细的河。
她神色如常地将符骨收回袖中。没说话。
小猫在这时醒了。
喉咙里发出细小的呜咽,灰绒绒的小脑袋从知微的臂弯里拱出来,湿漉漉的眼睛半睁着,没什么光。
它看了知微一眼,爪子软软地搭了一下她的袖口,又垂下去了。
知微锁着眉。她看了那团病恹恹的小东西片刻,伸手把它从怀里捞出来,托在掌心。
小猫轻得几乎没有分量,入手有些冷,缩成一团窝在她手心里,尾巴尖耷拉着。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另一只手的食指轻轻蹭了一下它的耳根。
小猫耳朵抖了抖,蹭着她指腹,又闭上了眼。
“阿梧。”
“师姐!我在!怎么啦!”阿梧闻言高兴地把嘴角一勾,这是自从师姐下山以来第一次叫她阿梧。
虽然师姐之前在山上叫她名字的时候也屈指可数,嗯……大概三四次吧!
“你该走了,不要再胡闹。”知微掀开眼皮,语气漠然。
挂在阿梧脸上的笑忽然僵住了,“为什么?师姐?”
“你早该回去了罢。”
知微目光平静。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