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利刀刃划开皮肉,伤口深深见骨。
反正是幻境,知微却也心头一跳,忙不迭沉进了识海。
刚沉进识海,那只带血的手轻抚上知微的脸颊,在她唇角轻轻一擦,留下一滴惹眼的血。
“微微,我不会再放过你。”
在识海里的知微面色凝重,有些分神地想,这幻境着实蹊跷,阿梧倒是同幻境外一般咋咋呼呼,为何偏偏这萧琮策跟换了个人似的。
石碑立在茫茫荒原的正中央,通体暗红,表面符文游走如活蛇。知微再次伸手触碰碑面。
知微闭眼。
碑上那些赤红的符文在她掌下亮了一瞬,然后血光顺着她的指缝漫出来。
她握紧了碑面,雷从碑心炸开。
“吾奉帝赦,速召五雷。雷奔电掣,助吾行威。荡妖吞孽,催魔伐非。”
沉静冷漠的声音在识海里荡开,无风却无端端从碑中卷起狂风,白衣衫猎猎。
石碑猛地一颤。那些游走的符文全部亮起来,赤红的光从碑面喷薄而出,冲散了识海里的灰雾。
雷电从碑身内部爆裂开来,一道道粗大的紫电冲天而起,将她整个人笼在雷光之中。
幻境外亦是天崩地裂,雷声大作,惊得人肝胆破裂。
“啊啊啊怎么打雷啊——”在路上的“阿梧”急急忙忙跑进屋檐。
抚着知微的手顿了顿,萧琮策眼底闪过一抹黑,目光贪恋地描摹着她的面庞,眉眼,再到紧紧抿着的唇,上沾染了他的血。
“微微,”他的声音喑哑,低的不像话,“出去见。”
旋即天地震颤,飞沙走石。正中的天,撕裂了天空阴云一般,降下紫色雷电。
轰然击中房梁——
屋顶炸开了。
红绸撕裂,百子帐化为飞灰,瓦片和木梁混着雷光四散飞溅。
粗壮的紫电贯穿了整间屋子,从顶梁直直劈入地面,将青砖掀开,露出底下深埋的术法根基。
那些被符咒织成的幻境脉络在雷光中寸寸断裂,滋滋冒烟。
白光从裂口灌进来。
知微踩着翻卷的红绸碎片,踏进了那道白光里。嫁衣在她身上崩解成碎片,被雷火烧尽。她转身去看,幻境中的萧琮策已然消失无踪。
白光散尽。
知微脚下踩实,落叶的潮气混着泥土腥味漫上来。头顶是层层叠叠的树冠,天光从叶缝里漏下细碎的绿。
河声在不远处响着,哗啦哗啦。
回到原来的树林了。
她站定,眼神冷冷一扫。
地上躺着一个,靠树坐着一个。
阿梧四仰八叉躺在落叶堆里,裙摆皱成一团,脸上沾着泥,嘴角还挂着半干的口水。
那个男人坐在三丈外的树根上,帷帽扣得严严实实,脊背靠着树干,看不出醒着还是睡着。
知微收了剑,正要朝阿梧走去。
“师姐——”
阿梧猛地弹起来。眼睛还没睁开,嘴已经咧开了。
下一秒她看清了面前的人,眼泪哗地涌出来,嘴又瘪下去。
“师姐你吓死我了呜呜呜呜你突然就不动了然后浑身冒红光然后就闭眼了我叫你你也不理我我以为你死了哇——”
阿梧连滚带爬扑过来抱住知微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