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修了一辈子的桥。
在国内,遇到最难的地质结构我都没怕过。
但在这个地方,我才真正体会到,什么是大国工程背后的重量。”
他指着那座主桥塔。
“这座桥,全长三千两百米。
一旦修通,它不仅能连通两岸,更能让这个被战火撕裂的国家,看到一丝和平与繁荣的希望。
这也是为什么,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千方百计想要毁掉它的原因。”
李建成转过身,极其郑重地看着秦渊。
“秦队长。
我李建成是个书呆子,只会造桥。
这接下来的两个多月,我这条命,这座桥的命运,就全都托付给你们了。”
秦渊转过头,迎着李建成那充满希冀的目光。
他没有豪言壮语,也没有多余的承诺。
他只是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防风打火机,将嘴里那根香烟点燃。
火光在黑夜中闪烁了一下,照亮了秦渊那张犹如坚冰般冷硬,却又透着无尽力量的脸庞。
“放心修你的桥。”秦渊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烟雾,眼神犹如星辰般锐利。
“有我们在。
天塌下来,这桥也断不了。”
这是属于华国军人最极致的浪漫与狂傲。
正午的怒水河峡谷,仿佛是一座正在燃烧的巨大砖窑。
空气被高达四十五度的高温炙烤得扭曲变形,白花花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河水拍打着刚刚浇筑完成的巨大桥墩,发出沉闷而狂躁的轰鸣。
昆塔机械地挥舞着手里那把沾满泥浆的大号硬毛刷,用力刷洗着一辆重型物料运输车的轮胎。
汗水犹如一条条粘稠的虫子,顺着他那如同黑炭般黝黑的额头滑落,流进眼睛里,带来一阵火烧般的刺痛。
但他连抬手擦汗的动作都不敢有,只是死死咬着干裂的嘴唇,将刷子在轮胎的缝隙里拼命地来回捅刺。
“昆塔!先别干了!过来喝口水!”
不远处,一个戴着黄色安全帽的华国技术员冲着他大喊,手里举着一瓶表面挂满冰霜的矿泉水。
那是昆塔在这个营地里最喜欢的华国师傅,老赵。
老赵总是笑眯眯的,从来不会像当地的那些监工一样用皮鞭和脏话驱赶他们。
老赵不仅教他怎么保养那些昂贵的工程机械,前几天甚至还分给他一块罕见的压缩饼干。
但此刻,看着老赵手里那瓶诱人的冰水,昆塔的心脏却仿佛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攥紧,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不用了,赵师傅!我……我不渴!我得赶紧把车洗完!”
昆塔结结巴巴地用夹杂着浓重当地口音的中文回了一句,猛地转过身,将脸深深地埋进了运输车的巨大阴影里。
在他转过身的那一瞬间,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涌出了绝望而痛苦的泪水。
昆塔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手里那把硬毛刷“啪嗒”一声掉进了浑浊的污水坑里。
他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昨天傍晚,在营地外围那个破败的集市角落里发生的犹如梦魇般的一幕。
那天,他刚刚领到半个月的薪水——那是一笔足够他在北方的贫民窟里给患病的母亲买上几副好药,让年幼的妹妹吃上一顿饱饭的巨款。
他兴冲冲地走出营地的戒线,准备去集市上的地下钱庄把钱汇回家。
然而,就在他穿过一条满是垃圾和死老鼠的暗巷时,三个穿着破烂迷彩服,满身酒气和血腥味的男人拦住了他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