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峰!!!”
底下,几百人的心脏在这一刻瞬间停止了跳动。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悲剧已经无法挽回的刹那。
郭峰在身体彻底失重的半空中,右手犹如铁钩一般,本能地死死抓住了塔顶边缘外侧的一根避雷针铁棍!
巨大的下坠力量让他的右臂肩膀发出一声闷响,甚至连关节都传来撕裂的剧痛,但他硬生生地将自己挂在了八十米的高空!狂风疯狂地撕扯着他的身体,他在空中犹如一个无助的钟摆来回晃荡。
“我……我没掉下去!”通讯器里传来郭峰痛苦却狂喜的嘶吼,“钢缆复位了!!赶紧锁死地面绞盘!!快!!!”
地下控制室里,工程师们如梦初醒,疯狂地按下了重型绞盘的锁死按钮。
随着巨大的机械轰鸣声,主塔的钢结构终于发出了沉稳的咬合声,那股可怕的扭曲感瞬间消失无踪。
桥塔,保住了。
“苏小衡!上去接人!快!!”秦渊双眼通红,对着对讲机咆哮。
半个小时后。
当苏小衡用绳索将几乎虚脱昏迷的郭峰从八十米的高空放下来时,整个营地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欢呼声和掌声。
无数的工人冲上前,想要将这个拯救了整个工程的英雄抬起来。
秦渊一把推开人群,冲到担架前。
郭峰的左侧肋骨断了三根,右臂拉伤严重,浑身上下全是被钢架划破的血口子。
他虚弱地睁开眼睛,看着满脸铁青的秦渊,扯开干裂的嘴唇笑了笑。
“连长……没丢人吧?”
“闭嘴。
军医!马上急救!”秦渊大吼道,眼底闪过一丝深沉的心痛,但更多的是骄傲。
深夜,风暴终于渐渐平息。
怒水河依然在不知疲倦地奔流,但那座横跨江面的主桥塔,此刻却犹如一座不可撼动的丰碑,稳稳地矗立在天地之间。
营地边缘的一处高坡上。
秦渊坐在一块石头上,嘴里咬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
背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李建成提着两个保温杯,走到秦渊身边,挨着他坐了下来。
他将其中一个保温杯递给秦渊,里面装的是当地极其罕见的,用柴火烧开的纯净热水。
“喝点热水吧。
这地方夜里凉。”李建成看着前方黑暗中的大桥,声音有些沙哑。
秦渊接过杯子,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热水顺着喉咙流下,驱散了一丝体内的寒气。
“郭峰的伤怎么样了?”李建成轻声问。
“肋骨骨折,没伤到内脏。
休息半个月就能下地。”秦渊看着水面。
两人之间沉默了良久。
“秦队长。”李建成突然转过头,看着秦渊的侧脸,“今天晚上,对不起。
我之前对你们有偏见。
我总以为,你们这些当兵的,只懂杀戮,不懂建设。”
“杀戮和建设,从来都不冲突。”秦渊把保温杯放在石头上,目光深邃得仿佛能看穿黑夜,“没有杀戮建立起的绝对安全屏障,你的图纸画得再漂亮,也只是废纸一张。”
李建成苦笑了一声,点了点头:“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