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帘被掀开一角。
观音奴坐在车內,脸色苍白,手指紧紧攥著袖口。
她曾经是秦王妃。
若没有那一纸和离书,今日被押去陪葬的人里,必定有她一个。
一想到这里,观音奴后背全是冷汗。
她亲眼看见一个熟悉的侍妾被拖出来。
那女子曾在王府里给她请过安,性子温顺,平日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可现在,那女子披头散髮,被两个太监架著往外拖,嗓子都哭哑了。
“王妃救我!王妃救救我!”
观音奴眼眶发红,身子忍不住往前倾。
可下一刻,一只手按住了她的手背。
海別坐在她身旁,神色沉稳。
“不能出去。”
观音奴嘴唇发颤。
“她在叫我。”
海別压低声音,语气却很硬。
“你救不了她。你若露面,连你也走不了。”
观音奴闭上眼睛,泪水顺著脸颊滑下。
“我知道……我只是……心里难受。”
海別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外面,確认没有人注意这边,这才放下帘子。
“当初安南王让人传话,叫你早些与朱樉和离,远离王府。你听了,所以你活下来了。”
观音奴缓缓睁开眼。
“若不是你把王爷的话带给我,我现在也会被拉去陪葬。”
海別摇头。
“不是我救你,是安南王救你。”
观音奴沉默了片刻。
她想起朱楹派人送来的那句话。
逍遥王性情暴戾,早晚不得善终。
王府是死地,能离就离。
那时候她还觉得朱楹说得太重。
现在看来,朱楹已经把今日的结局看得清清楚楚。
观音奴抬手擦掉眼泪,声音很轻。
“咱们什么时候走?”
海別乾脆地回答。
“现在。”
观音奴愣了一下。
“这么急?”
“应天府不能待了。”海別眼神冷了下来,“太上皇病重,新皇心力交瘁,两位亲王丧事又压在一起。皇城里现在人人自危,谁也不知道下一道旨意会落到谁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