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运之争,本就残酷。你们能活著,已是不易。」
他抬起一只手,袖口滑落,露出半截手腕。
那手腕清瘦修长,皮肤下隐隐有光华流转,像玉石之中有细流缓缓淌过。
他朝下方轻轻一点。
清白相间的光晕自指尖漾开,如丝如缕,朝仙门诸圣飘去。
光晕过处,观空渺、冷香疏尘、闻天机三人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断骨重续,裂脉自愈,体内枯竭的本命香魄似得甘霖浇灌,重新焕出生机!
三人心头剧震,齐齐以额触地,不敢再动。
香祖缓缓收回手,那缕清白相间的光晕散尽之后,天穹破洞处仍有余香未消。
海风都变得温顺起来,不再呼啸,只轻轻拂过众人的衣角,似是不敢惊扰玉辇上的存在。
他扫了一眼儒门诸圣,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之色。
「她教导弟子的确有一手。儒门的圣人越来越多了,像苍蝇一样惹人厌烦。」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海天之间。
儒门诸圣脸色齐变。
文演脸色涨红,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他双拳紧握,指节捏得咔咔作响,似要当场发作。
岳独行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手上力道大得惊人,硬生生将他按在原地。
「别动。」岳独行声音低沉:「这不是逞强的时候。」
韩正、朱宁、顾春秋、黄巧璎————等人也都面色铁青,却无一人敢妄动。
他们能修到圣境,自知天高地厚。
眼前这位是什么人物?香祖!人族九祖之一!
在此等人物面前,圣人也微不足道————
可「苍蝇」二字,终究是奇耻大辱!
沈知行察觉到了身后众人的躁动。
他缓缓抬起右手,袍袖一振,一股温和的气息向后铺展,示意诸圣勿动。
儒门诸圣见状,虽有不忿,却都强自按住了心神,不再动作。
沈知行这才踏前一步,面朝玉辇方向,拱手行礼:「晚辈沈知行,见过香祖前辈。」
他身姿挺拔,声音不卑不亢。
香祖倚在玉辇之上,眼皮微抬,似笑非笑:「既知我是人祖,为何不拜?」
沈知行脸色平静,淡淡道:「沈某是儒门弟子,只拜儒门列位祖师,不向他人下跪。
况且————」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况且,这是东韵灵洲的气运之争。前辈贵为人祖,若要插手,便是坏了规矩。」
此言一出,海天之间倏然一静。
仙门诸圣中,不少人面色骤变。
荻尘子猛地抬起头来,厉声道:「沈知行!老师驾前,岂容你放肆!」
香祖抬手止住他,悠悠道:「我虽非儒教之祖,却也是人祖,你跪我是应该的。再说规矩,你利用至圣先师的力量横跨虚空,从中天神洲赶来东韵灵洲,坏规矩的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