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知行脸色微变。
原本要迈出沧元图的右脚,停在了原地。
他抬起头来,目光紧盯著那道灰芒,灰芒游到哪,他目光就跟到哪。
这一点微芒,明明比天光还轻,却让儒首如临大敌。
片刻之后,灰芒一分为二,二分为三,三又生九————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数不清的灰芒从虚空中涌出,像无边的海雾漫过金霞。
它们既不刺目,也不喧哗,只静静游弋在沈知行的「王道乐土」中。
每多出一道灰芒,那片「王道乐土」便薄一分。
灰潮所过之处,金色山河开始崩散,仙人影像化作几缕青烟————浩大的太平画卷被一点点撕开,从中央裂成两半。
「这————这是怎么回事?」
温如玉失声惊呼。
没有人回答。
沧元图内,天地已经被分成两半。
东边,是沈知行的「王道乐土」,金辉浩荡,社稷清明。
西边,是无边无际的灰色漩涡,灰雾翻涌,像天地初开前的混沌未明。
两股力量各占半边,死死抵住,谁也无法再进一步。
就在所有人惊疑不定之际,漩涡中心,一个模糊的人影缓缓凝聚。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那声音沉静如水:「沈道友,圣人之战还未决出胜负。现在就想插手下面的修士之战,未免太著急了吧?
沈知行双眼微眯。
他盯著灰雾中的身影,打量片刻,缓缓道:「差点忘了,还有你这个异数!」
灰雾翻涌间,那人自漩涡深处缓步走出。
那是一个身姿挺拔的年轻男子,剑眉星目,一袭灰布长袍,无风自动。
没有惊天气势,没有滔天圣威。
他就那么静静站在灰雾之中,像一柄沉于深渊的古剑。
剑在匣中,锋芒不露,却让人只看一眼,便觉得眉心发凉。
「云梦山山主,梁言!」文演脱口而出。
惊呼声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那个平平无奇的年轻男子身上,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此人————居然能站在沈知行的王道乐土」中,与之分庭抗礼?」葛青嘴角微抽,只觉自己这十数万年的认知都被颠覆了。
不只是他。
大部分圣人都在这一刻产生了荒诞之感。
那是一种对毕生所学的动摇,一种对天地规则的怀疑仙门阵营中,玄珩忽然长叹一声,声音里带著几分无奈:「不愧是无量气劫」————
颠覆一切规则,颠覆所有过往。我等圣人数十万年的积累,到头来竟成了一场笑话。在这劫难之中,谁能算准未来?哪个能保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