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望著沈知行的背影,忽然仰头大笑。
「大学长出关,何事不成!」
笑声牵动胸前的伤口,鲜血喷涌,他却毫不在意。
文演虚浮在半空,面色苍白如纸,望向沈知行的目光里满是崇敬。
他轻咳一声,低声道:「幸亏有大学长力挽狂澜————」
韩正将双臂缓缓垂下,金色的典律锁链如潮水般收入袖中,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笑道:「自大学长出关那一刻起,此战便已尘埃落定了。
沈知行立身于天穹之上,青衫微动。
他没有理会儒门诸圣的议论,也没有理会已经失去战意的仙门圣人。
他的目光望向远处,仿佛穿透了沧元图的天地壁垒。
「这一量劫,该结束了。」
沈知行轻声说道。
像是在对所有人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话音刚落,他面前的虚空忽然荡漾起来,一圈水波般的涟漪凭空而生,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波纹之中,景象渐渐清晰。
正是星瀚海的战场!
波澜壮阔的海面,此刻已经染成了暗红。
绵延千万里的大营支离破碎,学宫倾倒,阵旗残破,尸骨如山————
联军与大周的修士还在厮杀,喊杀声、法宝碰撞声、临死前的哀嚎声————从水波那头隐隐传来,像是一幅悲壮的画卷。
沈知行的目光越过那些厮杀,落在那艘悬于云海之间的万卷楼船上。
楼船巍峨,九层楼阁在云雾中若隐若现,船身上多了数不清的裂痕。
他的目光再往深处一探,透过重重舱壁,看见了里面的景象。
那是一片破碎的空间,四壁残破,阶道崩塌,墨色剑光与浩然正气纠缠不休。两道身影在其中交错碰撞,打得好不惨烈。
沈知行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看来正是时候。」
他轻笑一声,衣摆轻扬,向前迈出一步。
这一步,便要跨出沧元图,亲身降临星瀚海!
可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充斥整个沧元图的「王道乐土」中,忽然生出了一点灰色。
那灰色只有萤火大小,落在亿万里金光之间,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可偏偏,它凝而不散。
金光如海,它却不融;大势如潮,它亦不退。
灰芒悠悠一旋,如一尾灵动的游鱼,在金色乐土中穿梭自如。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