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第4307章 二大爷伸手拉拢（第1页）

两口一人多深的大铁锅里，油水翻滚，切得大块大块的土豆块、大白菜帮子，在酱色的汤汁里咕嘟咕嘟地吐着白沫。

何雨柱已经脱了大棉袄，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灰色线衣，腰里系着一条被热油浸得微黄的白帆布围裙。

他手里握着沉重的大铁铲，站在两口大锅之间，身形稳健如松。大铲子在他手里轻巧得像是一根柳木筷子，一铲子下去，几十斤重的菜料被他轻轻松松翻了个底朝天，浓油赤酱在空气中划出一道亮汪汪的光弧，溅起一阵刺啦刺啦的热油爆响。

马华在一旁满头大汗地切着豆腐块，菜刀在粗柳木墩子上切出急促如战鼓的节奏。胖子则蹲在灶台底下，两只手抓着铁铲子拼命地往膛里送着碎焦炭，火光把他的肥脸映得油光瓦亮。

整个后厨，除了铁铲刮锅底的当当声，没有任何杂音。

这就是何雨柱的规矩。

他掌勺的时候，后厨就是他的战场，谁敢嬉皮笑脸、磨洋工偷懒，大铁铲的木柄立刻就能抽在后脑勺上。

“马华。”何雨柱一边翻着锅里的土豆白菜，一边头也不回地开口，声音被抽风机的轰鸣压得有些发闷。

“哎！师父，您吩咐！”马华手里的菜刀立刻停了，毕恭毕敬地转过身，小跑着凑了上来。

“边角上那口小锅里，熬着的猪骨汤怎么样了？”

马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发黄的牙齿：“按您的交代，早起六点就坐上了，两根大棒骨全敲碎了吸髓，里头搁了老姜、八角和两勺豆酱，现在熬得浓白浓白的，上头浮着一层厚厚的大油花子，筷子插进去都倒不了！”

何雨柱点了点头，手腕沉稳地一抖，将一大勺熟酱油泼进大锅里，热气腾的一声腾空而起，将他的面庞笼罩在一片浓香的白雾之中：

“盛出两大海碗来，油花撇厚点。再去蒸笼底下摸四个刚出锅的大白馒头，搁在网兜里，用棉布包严实了。”

马华眨巴了两下眼睛，压低了嗓门试探着问：“师父……这还是给汽修车间送去？”

何雨柱斜了他一眼，眼神冰冷如刀，吓得马华脖子一缩，赶紧低下头去。

“让你盛就盛，废什么话？”何雨柱冷哼一声，“给杨铁锤送过去一碗，酒别带了，那老头白天干活不喝马尿。剩下那一碗和大白馒头，放地沟边上。杨铁锤要是骂，你就说是我何雨柱给修车学徒垫肚子的，工钱回头从他借条里扣。”

马华顿时心领神会，嘿嘿笑着应了一声：“得嘞！师父，您就瞧好吧，一准办得妥妥当当的！”

看着马华手脚麻利地去盛骨头汤，何雨柱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就是他要的节奏。

棒梗必须吃苦，必须在地沟里把那一身烂肉蜕掉；但棒梗不能垮，贾家这棵摇摇欲坠的枯树，得在他划定的方寸之地里慢慢活过来，变成一堵老老实实替他挡风、替他守规矩的矮墙。

没有了贾家的无底洞纠缠，没有了秦淮茹那要死要活的哭闹算计，何雨柱只觉得浑身的筋骨像是被温水泡透了一样，十几年没这么舒坦过。

大锅里的菜渐渐收了汁，金黄油亮的大白菜吸饱了骨汤和酱汁，变得软烂喷香。

何雨柱反手将大铁铲插在灶台边的铁环里，抓起搭在肩头的白毛巾擦了把汗，走到后厨大窗户前推开了一条小缝。

冰冷清冽的风一下子灌了进来，吹散了他胸口的燥热。

窗外，偌大的轧钢厂厂区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巍峨坚实，远处高耸的烟囱喷吐着滚滚白烟，汽笛声此起彼伏，成群结队的工人们正有说有笑地端着饭盒朝食堂走来。

一切都是那么踏实，那么有嚼头。

……

下午两点半，食堂大开饭的喧闹终于散去。

几千号工人填饱了肚子，潮水般退回了各自的车间。后厨的案板被马华和几个帮工刷洗得发白，大铁锅里注满了清水，正滋滋地冒着余热。

何雨柱换下了工装，披上那件厚重的军大衣，哼着不知名的京戏小调，背着手慢悠悠地从食堂后门晃荡了出来。

平日里这个时候，他总得被各路人马绊住手脚——不是易中海拐弯抹角地过来拉他去给贾家说和，就是许大茂冷不丁从哪个角落里蹿出来冷嘲热讽，再不就是秦淮茹红着眼眶在必经的拐角处堵他要粮票。

可今天，一路走过来，耳根子清静得只能听见自个儿鞋底踩在残雪上的沙沙声。

走过二车间门口的时候，正碰上二大爷刘海中端着个茶缸子从车间办公室里迈着官步踱出来。

刘海中今天穿得格外整齐，灰色的大呢子干部服扣子扣得死紧，皮带勒着那滚圆的大肚子，显得有些滑稽。一看见何雨柱迎面走过来，刘海中那张原本绷得紧紧的官僚面孔，瞬间像化了冻的冰河一样，硬生生挤出了一大堆褶子肉。

“哟！何师傅！忙完了？”

刘海中快走了两步，腆着肚子迎了上来，那双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小眼睛里，透着一股近乎讨好的客气。

何雨柱停住脚步，双手插在大衣兜里，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位二大爷：“二大爷，今儿没在车间抓生产纪律啊？茶缸子里泡的是高碎还是龙井啊，隔着老远就闻着味儿了。”

刘海中干笑了两声，用胖乎乎的手掌拍了拍大茶缸子：“嗨！什么龙井，就是普通的茉莉花！柱子，我正寻思着晚上回院找你坐坐呢。你瞧瞧，昨儿你那一手，办得真是……啧啧，局气！杨铁锤那是什么人？厂长见了他都得递烟！今儿上午我路过汽修车间，隔着铁丝网瞧见棒梗那小子在地沟里钻进钻出，满脸黑机油，可干起活来那叫一个卖力！杨铁锤手里拎着板手，硬是一句骂都没吐出来！”

刘海中一边说着，一边鬼祟地四下瞅了瞅，凑近何雨柱压低声音道：“柱子，这贾家往后在大院里，怕是唯你马首是瞻了。老易昨儿夜里在屋里唉声叹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