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雅微微欠身:“请叔祖细说。”
额尔敦也不磨蹭,一一道来:
“封锁消息,要彻底。”
“你要即刻封闭盛京四门,禁绝一切商旅、斥候、百姓、闲杂人等出城。全城戒严,但凡有人妄图偷渡出城,无需审讯,就地格杀。”
“城中所有驿站、传信鹰隼、烽火台尽数接管封禁,一只苍蝇也不能飞出去。”
“至于安定人心,要刚柔并济。”
“即刻张贴王令告示,昭告全城:此番清洗,只杀阿不罕的党羽,不迁怒于无关人员,让他们大可放心。”
“然后开仓半日,赈济城中受惊百姓,收拢民心。对侥幸留存的底层吏员既往不咎,照常履职,稳住政治中枢运转,不使盛京陷入无治乱局。”
格雅认真听着,连连点头:“孙儿记下了,我会吩咐下去——”
格雅话还没说完,整座公堂毫无征兆地摇晃了一下。
格雅愕然抬眸,“叔祖,刚刚房子是不是颤了一下……”
哗——!!
一股恐怖的狂风,轰然穿堂破壁而入!
力道凶得不讲道理,瞬间席卷整座厅堂,像一整面墙,狠狠迎面拍在脸上。
极强的风压狠狠压在肩头、扑面盖脸,气流刺得人面皮生疼。
格雅猝不及防被这股巨力逼得死死闭眼,鬓发全数狂扬向后,死死摁在椅背上。
案上所有东西一瞬间尽数被掀起来,卷宗、笔砚、纸页乱炸乱飞,劈头盖脸朝两人脸上砸来。
帷幔被狂风扯得笔直,抽打在梁柱上噼啪作响,无数翻飞的物件就在格雅眼前横冲直撞,什么都看不清,只有呼啸的风声灌满双耳。
杂混沌之间,格雅只模糊捕捉到庭院里传来亲卫仓促的大喝。
“什么人!”
下一秒。
喊声毫无征兆,戛然而止。
满堂狂乱的风势缓缓收歇,漫天翻飞的物件缓缓坠落、落地、散落一地狼藉。
方才嘈杂呼啸的庭院,一瞬坠入死一般的寂静。
格雅勉强睁开眼,模糊的视线中,一道高挑身影缓步踏入。
女子背后背着一柄高出她二尺头顶的巨镰,身材清瘦挺拔,不似草原女子的丰腴,却透着一股极致的力量感。
她肤色极白,是久居幽隐、不见风沙的冷瓷白,在满室狼藉里,白得刺眼。
满堂死寂。
额尔敦骤然起身,格雅也跟着从垮塌的椅子上爬起来,心有余悸地死死盯着来人。
女子目光落在格雅身上:
“格雅,你做的太过分了。”
格雅后背早已浸出一层冷汗,强撑着没有后退半步。
“我不在乎谁执掌五大部落,阿不罕死了,没关系,他的位子换一个人坐就是了。”
“但是,你不能把草原搞乱。”
额尔敦横身拦在格雅身前:“冢主,给我们一个机会。”
“没有机会。”
兀苏德目光淡淡掠过额尔敦紧绷的侧脸,最终落回他身后死死攥着拳、眼底满是倔强的格雅身上。
“阿不罕桀骜、霸道、野心滔天,可他再狂再野,终究是我的棋子。”
“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