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伐声响仍旧在身后绵延不绝,苏南栀和阿日斯兰却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
两人避开喧嚣混乱的主街,沿着僻静幽深的巷陌,默默朝着与闹市、官衙截然相反的方向缓步走去。
喧嚣屠戮被层层街市隔在身后,耳边的惨叫与兵刃轰鸣渐渐淡去,只剩风过空巷的微凉。
偶尔有萨克达部的人马顺着长街跑过,认出苏南栀的面孔,也没有阻拦。
“狼冢在哪,你知道吗?”苏南栀突然问道。
阿日斯兰闻言愣了愣,摇头道:
“我不知道具体位置。但最近盛况特殊,三大派有头有脸的人物,基本都提早入城赴贺、滞留盛京。我可以去找师兄师姐们打听,他们定然知晓。”
苏南栀闻言,难得地笑了:
“碰上你,我还真是遇上贵人了。”
阿日斯兰被他说得微微赧然,低头踢了踢脚下碎石,小声嘟囔:
“城里都这样了,还想着去找兀苏德,碰上你,我还真是碰上疯子了。”
而此刻,长街正中,立马镇杀全场的格雅,目光冷冷扫过四周混乱街巷。
奔逃的人群、厮杀的士兵,尽数收入她眼底。
在无人留意的远方角落,她清晰瞥见两道渐行渐远的背影。
她看得分明,却一语未发,没有阻拦,只是默默目送着两人隐入巷道深处,彻底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阿日斯兰正打算带着苏南栀去寻他的同门,一道慌张的人影从旁边的小巷中蹿出,慌不择路,直直冲了过来,猝不及防撞上苏南栀的肩头。
苏南栀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认出来人居然是乌伦娜。
只是往日里矜贵冷艳的部落女首领,此刻狼狈得判若两人。
她身上素来雪白干净的狐裘大衣,早已被飞溅的血点浸透、污黑斑驳,她发丝散乱,脸上带着仓皇逃命的惨白。
那柄标志性的沉重狼牙棒,依旧被她死死拖在手中,棒身不知是被何物所伤,裂缝如蛛网般密密麻麻。
乌伦娜撞得身形踉跄,堪堪站稳,抬眼看清身前之人的瞬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瘫在地上:
“贵人!您还在城里!快!快通报大汗——盛京大乱!格雅反了,见人就杀,再晚就来不及了!”
苏南栀垂眸看着满身血污、惊魂未定的女子,眉梢微微轻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