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九功的表情一顿,眼珠子左顾右盼,似是不知如何作答。
康熙闭上眼,微吸了口气,嘴上溢出一丝苦笑。
想不到上次他御驾亲征,只是染了风寒,她不顾一切来见他,可这次他生死攸关,她竟是对他如此不闻不问。
“行了,朕知道了,在战事结束前,除了太子的动向,其余人等的消息,也不必与朕汇报了。”
康熙心灰意冷,决心斩断一切凡尘俗念,投身于战场之中。
几日过后康熙病愈,一同服药的士兵们,也接连好全,大军重新启程,康熙率领各路雄师,兵分几路攻打敌军,一路势如破竹,用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击退了敌军,打得他们落花流水,往西逃窜。
而其中最大功劳,莫非于戴梓研究的冲天炮。
或许是出自于对陶宁的思念,康熙这几年在研究与准噶尔的战术,总是不可避免想起戴梓。
这个陶宁曾经出力保护的人才。
所以他鬼使神差让戴梓复职,并且在这两年期间,研究了第二代冲天炮,未曾想这几尊大炮,让他在战场上,犹如神助,所以才在如此短的时间,就结束了战役。
接下来就是决定,接下来是乘胜追击,还是班师回京。
而打了如此大的胜仗,势必得举行一次庆功宴,犒劳奖赏大军与功臣。
是夜,营地篝火燃起,灯火如星,空气中充斥着烈酒与烤肉的香味,将士们搭肩互相敬酒。
康熙作为皇帝,作为大军的主帅,不可避免喝了许多酒,半夜他大醉回帐,梁九功与他的徒弟李德全在旁服侍他洗漱歇息。
床上他在梦中呓语,少刻后,他猛然睁开眼。
“宁宁。”
他嘴里呢喃着,坐起身子,四处寻找。
“你在哪儿?”
“你去哪里?”
然而身边除了服侍他的宫人,哪里有半分陶宁的影子?
发现又是他在做梦,做两人和好,她又消失的梦。
灯火摇曳,草原上的风在帐篷外游荡,一股巨大的孤独感,从四面袭来,明明他胜仗而归,即将再次完成一次名垂青史的壮举。
可他仍觉得十分挫败。
康熙陷入颓然之中,旁边李德全却忽地噗通跪下请罪。
“奴才有一事尚未禀告,还请皇上恕罪。”
康熙扭头看向地上的李德全心中隐隐有些不安,目光凌厉道:“何事?”
“回皇上,您前些日子感染疟疾时,皇后娘娘并非有心对您不问,而是听闻了您的噩耗,当场吐血,当即病倒,陷入了昏迷。”
康熙坐直了身子:“你们怎么不早些禀报朕。”
他话是对李德全说的,目光却是投向了梁九功,身为紫禁城的首领大太监,他的传声筒与情报终端人员,将瞒下了如此重要的消息。
他当即暴怒:“你们的人头,是想不要了吗?”
梁九功不敢为自己开罪,只跪在地上请求降罪,倒是他的徒弟李德全为他争辩,他这是因为害怕耽误了康熙病情与大好的军机,这才隐瞒至今。
“谁给你们的胆子,竟敢替朕做决定。”
康熙怒不可遏,但清楚眼下也不是问罪的时候,当务之急还是陶宁的近况要紧,他努力平复心中怒气询问梁九功。
梁九功却是对这个问题缄口不言,只是一味地让康熙赐死自己。
李德全匍匐着上前几步嘶喊:“还请皇上不要怪罪师父,师父只是怕皇上您难做。”
怕他难做?
康熙身体一僵,满脸难以置信。
这次战役准噶尔大军溃败,而大清军队伤亡轻微,粮草充足,正是一举拿下准噶尔的最佳机会,所以他刚与大臣们商定了乘胜追击的决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