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跑?”杨炯声盖全场,气势冲天,“怕是晚了吧!”
话音刚落,他右手往下一劈,北风之神号船腰十二门舰炮同时喷出火舌。
炮口焰光把河面映得通红,一股热浪贴着水面滚出去,堤岸上柳树叶子当场燎焦,打着卷儿往下掉。
头一发炮弹落进圣骑士方阵正中,弹体砸穿一个骑士的胸甲,从后背穿出来,带着碎甲片和骨头渣子又钻进后面一匹战马肚子里。
炮弹在马腹里炸开,那匹枣红马从中间裂成两截,前半截带着骑手往前冲出去三步,后半截连着后腿飞上半空。
那骑士被气浪掀下来,摔在石板路上弹了两弹,甲叶子磕得叮当响,嘴里喷出来的血在地上洇开一片,人还没死透,手指头还在地上一抠一抠地刨,眼神逐渐涣散。
舰炮打在方阵右翼,落在人群最密的地方,炸开时铁壳崩成上百片碎渣。
三个骑士连人带马同时被削掉半边脑袋,三匹无头马还往前跑了七八步才栽倒,马脖子断口处血往上滋,喷了旁边人一脸。
一个骑士被弹片从肩膀切进去,整条胳膊连着半边肩甲飞出去,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冒血的肩膀,嘴张得老大,喊了半声,第二块弹片从下巴颏钻进去,从后脑勺天灵盖穿出来,人往后一仰,挂在马镫上被拖出去二十步,脑袋在石头上磕得稀烂。
第三发、第四发、第五发紧跟着到,炮弹专往人堆里落,弹着点隔不到十步。
北风之神号一轮十二发打完,共工号跟上,精卫号、刑天号依次开火,四舰轮着轰,从圣骑士方阵左翼推到右翼,犁了个便。
圣骑士哪里见过这个?
教廷训练他们冲阵肉搏,训练他们砍杀异教徒,可没人教过他们怎么躲舰炮,这东西从河面上飞过来,威力远胜之前的炮弹,眼睛还没看清,人已经炸碎了。
前排的人耳朵突聋,炮弹在附近炸开时耳膜嗡一声就什么都听不见,只看见旁边人嘴一张一合,四肢躯干往天上飞。
有个骑士耳朵眼里淌出两道血线,他拿手一抹,低头看手上的血,愣了半息,扭头就跑。
他这一跑,带动旁边三个,三个带动十个,十个带动一片,银甲白斗篷的方阵从中裂开一条缝,人从缝里往外挤,自相踩踏。
卢克雷齐娅看得真切,猛夹马肚子往前蹿了两步,短剑抡圆了劈翻一个挡路的圣骑士。
那骑士正扭头看河面,没提防侧面来剑,短剑从他脖子侧面切进去,横着拉过去,气管食道一块儿割断,血喷出来三尺远。
卢克雷齐娅拔剑回身,扯嗓子喊:“全军听令——!后撤!让出射界!”
埃及兵令行禁止,前排长枪手往两边一分,后排弓手撒腿就往左右撤退,跑出五十步站定,弯刀抽出来拎在手里,蹲在墙根底下候着。
叶尔孤白带着左翼往东边退出,卢克雷齐娅领右翼往西边廊柱后头撤,千人不到二十息就让出中间百十步宽的空档。
空档一让出来,河面上四艘铁甲舰的炮口齐刷刷转过来,对准圣骑士残阵猛烈轰炸。
杨炯站在北风之神号船头,手扶栏杆,眼睛盯着那些银甲白斗篷在烟尘里乱窜,嘴角往下撇了撇,右手往下一压:“给老子往死里打。”
第二轮炮击接踵而至。
舰船已然抵近,炮管放平直射,炮弹贴着地面掠出,直扑圣骑士最密集的队列。
一枚开花弹呼啸贯入人群,接连撞穿三层胸甲。
当先那名骑士胸口轰然崩开碗口大的创口,紧随其后的一人腹腔当场碎裂,最后一人自腰脊以上尽数被狂暴的炸裂气浪掀飞,残存的双腿还僵挂在马鞍之上。
余势未消的弹体砸落在矮墙根部炸开,半面墙体轰然倾塌,纷飞砖石瞬间吞没旁边一骑人马,唯有一截白斗篷与马尾,从瓦砾堆里露了出来。
另有一枚炮弹落在掌旗人身侧。
巨响之中,白底金十字的大旗从中撕裂,旗杆寸寸断作数截,带着十字架的上段腾空飞出,斜斜钉入屋顶瓦片,兀自微微震颤。
狂暴的气浪狠狠撞在旗手身上,将他狠狠撞向石墙,后脑勺重重磕在凸起的石棱,躯体顺着墙面滑坐下去,再无动静。
炮弹落进马群里更惨,一匹灰马肚子被炸开,肠子拖在地上缠住后腿,马往前栽倒,后头三匹马收不住蹄子撞上来,马翻人仰滚成一团。
马上骑士甲叶子磕着石板叮当响,有个骑士脸朝下栽下来,头盔撞掉了,鼻梁磕断,牙齿崩掉半口,他翻过身来仰面朝天,胸口被一匹倒下来的马压住,肋骨嘎巴嘎巴响,嘴里往外冒血沫子,眼珠子瞪得溜圆,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