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召集士兵,就地挖掘堑壕,至少五道防线,一定要挡住敌方骑兵出城!”杨渝拿枪尖在地上划了一道线,“第一道挖在火炮射程边缘,第二道往后二百步,以此类推,每道壕沟宽一丈深八尺,沟底插尖木桩!挖出来的土堆在沟外侧,筑成胸墙!”
“是!”方圆和胡青奴领命而去,背后传来杨渝又一声叮嘱:“壕沟之间用交通壕连通,别挖成死沟!”
“得令!”
乌牯卫和忠孝军步卒立刻动起手来,一时间铁锹翻飞,泥土扬得漫天都是,一筐一筐的土从沟里传上来,在沟沿上堆成矮墙。
杨渝再不多言,领着大军往后撤了五里扎营,营盘依着地势排开,鹿角拒马层层叠叠,火炮阵地设在营盘正中偏后的高坡上,几十门巨炮一字排开,炮口对着上京城方向,炮兵不离寸步。
子夜。
营地东南风起,吹得帐篷布猎猎作响。
营盘东南角空地上,竖起三十多个巨大热气球。
杨渝和完颜菖蒲并肩站在热气球前。
完颜菖蒲仰头看着这些庞然大物,皱眉问:“这就你说的方法?难道飞到上京上空放火?”
“确实是放火!”杨渝正往吊篮里搬木箱子,头也不抬地应道。
完颜菖蒲抬头看了眼天。
月明星稀,天幕上干干净净,一丝云彩也没有,树梢的叶子动都不动,当即便有些担心:“这天气,一丝风都没有,大火烧得起来吗?”
“看看这个!”杨渝从身前的木箱子里摸出一个铁疙瘩,递到完颜菖蒲手里。
这铁疙瘩比拳头略大,通体铸成甜瓜形状,表面留着指头粗的浇铸口,用蜡封着,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这是华夏科学院新研制出来的凝固燃烧弹,”杨渝拿手指在铁疙瘩上敲了敲,解释道,“里面除了火药,还有凝固燃油、白磷等一众助燃物。只要爆炸,便会轰燃,水泼不灭,沙盖不住,瓦片都能烧穿,无风也能纵火!”
“真这么厉害?”完颜菖蒲把铁疙瘩翻来覆去地看,满是好奇。
“试试看咯!”杨渝咧嘴一笑,站起来把铁疙瘩放回木箱,转身朝吊篮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朝完颜菖蒲一伸手,“上来!”
完颜菖蒲把马鞭往腰间一别,抓住杨渝的手跨进吊篮。
吊篮用粗藤编成,底上铺着厚毡毯,能站五六个人。
筐沿上挂着一圈沙袋,杨渝拿脚踢了踢,朝底下喊:“加火!”
火盆里炭火猛地一旺,热浪翻涌,球囊鼓得愈发饱胀,绳索绷得咯咯响。
吊篮晃了晃,开始离地。
完颜菖蒲一把抓住筐沿,脚下发虚,低头一看,地面正一寸寸往下退,营帐火把渐渐变小,风从脚底下兜上来,吹得骑装下摆翻卷如浪。
“别往下看,往前看!”杨渝拿手在她肩上一按,稳稳当当站在吊篮里,把木箱子拖到脚边揭开盖子,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二十来个铁疙瘩,个个蜡封完好。
热气球越升越高,底下营地变成一片火把的海洋。
其余三十多个热气球也陆续升空,黑压压一片飘在上京城方向。
上京城头的守军见到这一片热气球,扯着嗓子喊:“天上!天上来敌!”
梆子声锣声乱成一片,城头火把乱晃。
完颜飒马披着袍子从寝殿跑出来,扶城垛往天上一看,脸刷地白了:“华夏的热气球!全军戒备!弓箭手!火箭准备!”
可热气球飘在两百多丈高,箭射上去连边都挨不着。底下士兵仰着头看,脖子都酸了,只能干瞪眼。
有人搬来床弩,绞盘绞得嘎吱响,弩箭嗖地射上去,离吊篮还差着几十丈便力竭坠落。
杨渝从吊篮里探出头往下看,上京城里灯火点点,粮仓位置早被探子摸清了,城北两个大仓,城南一个,都用红旗记号,从空中看下去一清二楚。
她回头朝后面热气球打旗语,红灯笼晃了三晃,后面十几个球跟着散了队形,朝城南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