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还剩百分之九的电。
借着屏幕的亮光,我把第十八个密封样本袋放进保险柜。
拿起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的倒计时。
第十八天,划掉。
第十九天,划掉。
第二十天,划掉。
还剩最后三天。
满月那天,上午九点。
陈家别墅的客厅挤满了人。
两个穿制服的民警站在门口,市妇联的调解员坐在沙发上翻材料,月子中心老板阴着脸站在角落里。
同城媒体的记者架着三台摄像机,长枪短炮全对准了婴儿房的方向。
周雅抱着刚从我手里接过去的双胞胎坐在沙发正中间,哭得妆都花了。
柳如烟蹲在她脚边递纸巾,一边擦一边红着眼圈说:“表姐你别哭了,今天一定给你讨个公道。”
张桂芬拄着拐杖站起来,拍着茶几叫:“把那个黑心烂肺的叫出来!三万块工资双倍吐出来!让她把牢底坐穿!”
月子中心老板走上前,把一纸开除通知书和一份六十万的商誉索赔协议拍在我面前。
“林穗,你毁了我十年的心血。”
协议书弹起来擦过我的脸落在地上。
媒体记者把镜头怼到我眼前,话筒几乎戳到嘴边。
“林月嫂,面对两个被你折磨了二十天、嗓子都哭哑了、身上还有紫斑的早产婴儿,你良心会不会痛?”
所有人都在看我。
等我哭,等我跪,等我求饶。
整整二十天没睡过一个囫囵觉,眼窝陷下去两个黑窟窿,嘴唇干裂,脖子上还留着张桂芬抓的三道结了痂的血印子。
我没说话。
慢慢解下身上那件洗了无数遍的月嫂围裙,一下一下叠好,放在茶几上。
然后转身,从婴儿房里提出那个金属密码箱。
沉得我手臂打颤。
密码锁,六位数,我当着所有镜头的面一个一个拨进去。
咔。
箱盖弹开。
客厅里所有的声音都停了。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个医用级无菌密封样本袋,每一个上面都贴着精确到分钟的时间戳和温度记录。
旁边是一本写满了密密麻麻数据的护理记录册,封面磨得起了毛边。
我双手把箱子捧起来,走到带队老民警面前。
我沙着嗓子开了口:
“这两个孩子,从出院回家第一天起,就在被人投毒。”